“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见雪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问出了口。这里离他的公司和他常住的别墅都很远。
莫子砚的视线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语气平淡:“路过。”
路过?这个答案简单得近乎敷衍。林见雪心里那点刚升起的感激和疑惑,瞬间被这两个字浇熄了大半。也是,他们之间,似乎也只剩下这样客套而疏离的回答了。
她不再说话,也将头转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流光溢彩,却照不亮她此刻晦暗的心情。刚才那一瞬间的悸动和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此刻看来是如此可笑。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最终没有开向他们那个名义上的“家”,而是停在了市中心一家高级私立医院的急诊入口。
莫子砚率先下车,绕到后座,打开车门。“下车。”
林见雪愣了一下:“我没事,只是一点皮外伤,不用去医院。” 她不想欠他更多。
莫子砚的眼神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说,下车。”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林见雪看着他,他的眉头微蹙,似乎对她的固执有些不耐。她知道,莫子砚决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改变。她默默地伸出手,莫子砚没有像刚才那样扶她,只是转身示意她跟上。
急诊室的医生很快为林见雪处理了伤口,手臂和膝盖的擦伤不算严重,但有几处较深,需要消毒包扎。额头的肿块也做了冰敷。
全程,莫子砚都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像一个局外人。但林见雪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处理完伤口,医生开了些消炎药和活血化瘀的药膏,嘱咐她好好休息。
走出急诊室,莫子砚对早已等候在外面的司机交代了几句,然后对林见雪说:“我让张叔送你回去。”
“回哪里?” 林见雪下意识地问。是回她自己的小公寓,还是回那个他们共同拥有却很少一起踏足的别墅?
莫子砚看了她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回‘家’。”
那个“家”字,他说得格外清晰。林见雪的心猛地一跳,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似乎藏着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一闪而过。
“我……” 她想说她还是回自己的公寓比较好,但对上他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拒绝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上去吧。” 莫子砚没有给她再说话的机会,拉开了后座车门。
林见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弯腰坐了进去。在她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她看到莫子砚并没有上车,而是对司机点了点头,自己则转身走向了停在不远处的另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缓缓启动,林见雪从后窗看着莫子砚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他还是走了。林见雪靠在椅背上,心中五味杂陈。他救了她,送她来医院,却又在最后关头选择离开。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回到那栋空旷而华丽的别墅,佣人早已接到通知,准备好了热水和晚餐。林见雪没有什么胃口,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回了二楼属于她的卧室。
这房间,她一年也住不了几次,处处透着陌生。她洗漱完毕,换上舒适的睡衣,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莫子砚那张冷硬的侧脸,他那句平淡的“路过”,还有最后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
他们之间,真的就只是这样了吗?那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真的只是她的错觉和奢望吗?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照亮了房间的一角,也照亮了林见雪眼底深处那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期盼。她不知道,这一夜,对于莫子砚来说,是否也同样辗转难眠。而他们之间这看似早已冰封的关系,是否会因为今晚的意外,而悄然发生一丝改变?
而莫子砚他只是不想让她问出那些事而令她担心,希望那些事不要牵连到她。
夜色如墨,将莫子砚那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吞噬。车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静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目光却透过挡风玻璃,望向医院大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林见雪应该就在那里面。
“路过……”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自己都觉得蹩脚的借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若真只是路过,又怎会在看到她被几个醉汉围堵时,瞬间失控,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若真只是路过,又怎会在她昏迷时,寸步不离地守在急诊室外,直到医生说她只是惊吓过度和轻微擦伤,并无大碍,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不是不想留下,不是不愿面对她可能投来的疑问目光。恰恰相反,他多想留在她身边,哪怕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但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