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李大刀的车，安保没有拦。

    其中一人看了一眼车牌，很快把隔离栏升了起来。

    李大刀开车上山。

    车窗外，山路安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游客。

    没有摆摊的小贩。

    也没有景区里常见的观光车铃声。

    只有薄雾从山林深处飘出来，慢慢压过柏油路边缘。

    李大刀单手扶着方向盘，眼神很平静。

    他没有停。

    也没有回头。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半山腰的停车区。

    停车区很空。

    只有一辆白色灵能车停在最靠里的位置。

    林清雪已经在那儿等着。

    她今天没有穿林家那种太正式的练功服。

    一身浅白色长衣，腰间悬着白鞘剑，长发用玉扣束起。

    山风吹过，她站在雾里，像一片没有落地的雪。

    李大刀下车，关上车门。

    林清雪看见他一个人来，眼神微微一动。

    “你真一个人来了。”

    李大刀走过去。

    “林小姐也是一个人。”

    林清雪说道：“我约你，当然我一个人来。”

    李大刀笑了一下。

    “那我也一样。”

    林清雪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应该知道，这个地方可能不太干净。”

    李大刀看向她。

    “你说的是风景，还是人？”

    林清雪没有绕弯。

    “我父亲知道我今天约你。”

    “我没有告诉他细节，但林家想查我的行程，很容易。”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你现在下山，还来得及。”

    李大刀看着她。

    “林小姐，你这句话不像是约人看风景。”

    林清雪说道：“我确实想请你看风景。”

    “也确实想问刀。”

    “可我不想你因为我，被别人算计。”

    李大刀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你这人还挺实诚。”

    林清雪眉头微微一动。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我把你约到一个可能有问题的地方。”

    李大刀往山路上走去。

    “你自己都说了，有问题的是别人。”

    “我今天来，是赴你的约。”

    林清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句话落在她心里，很轻，却也很重。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看不透这个男人。

    他明明一眼就能看出这场约会背后可能有问题。

    可他还是来了。

    不是狂。

    也不像鲁莽。

    他只是很自然地把她和她身后的人分开。

    这份从容，比昨天杯盖破剑更让她心里不平静。

    林清雪跟了上去。

    山路铺着青石。

    两侧树木很高，树叶上挂着细碎水珠。

    越往上走，灵雾越浓。

    瀑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一片压在山谷里的白色潮声。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

    林清雪忽然问道：“你昨天说，我的剑太漂亮。”

    李大刀看着脚下的石阶。

    “还记着呢？”

    “记着。”

    “很不服？”

    林清雪摇头。

    “以前不服。”

    “现在想听你多说几句。”

    李大刀笑了笑。

    “林小姐比我想象中好说话。”

    林清雪说道：“我不是好说话。”

    “我只是知道自己卡在哪里。”

    她抬头看向山林深处。

    “我从小练剑，所有人都说我练得好。”

    “林家的剑师说我稳。”

    “学院的老师说我准。”

    “省城武院的总教官也说过，我的剑挑不出大错。”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可越是挑不出大错，我越觉得不对。”

    李大刀点了点头。

    “你自己已经知道问题了。”

    林清雪看他。

    “你觉得问题在哪？”

    李大刀没有马上回答。

    他弯腰从路边捡起一根湿树枝，随手往前一丢。

    树枝落在石阶上，滚了两下，停在一块青苔旁边。

    “看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