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市的夜色很深。
临江主路两侧，高楼林立，灵能灯带从楼体外墙一路铺到江边，倒映在水面上，像一条条被拉长的银色刀痕。
车厢里很安静。
宁小七抱着文件包，低头翻看百川楼临时交出来的合同目录。
文件还没有完全整理好，可光是目录上的几个关键词，就已经让她的脸色冷了下去。
训练贷。
补剂贷。
恢复舱费用。
陪练抵扣。
提前退训违约金。
这些东西单独拎出来，每一项都披着合法外衣。
可一旦全压在一个气血0.98的临界段学生身上，就像一条条勒在人脖子上的绳子。
宁小七没有说话。
她只是在那些条目后面一条一条做标记。
这笔账，她会慢慢算。
姜月澜坐在李大刀右侧，目光落在窗外。
她今天在百川楼一直压着脾气。
如果不是李大刀和苏清璃先出手，她也未必忍得住。
百川楼地下三层那种地方，已经不能叫训练场。
那里像一个把底层学生榨干、再用合同压死的屠宰间。
李大刀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他没有看合同。
他脑子里还留着林岳川那一招玄山镇岳。
宗师三级。
林家武道堂堂主。
紫云市一线武道世家的镇场人物。
确实比江南那些宗师更沉、更稳。
不过，也就这样。
他现在已经不是刚离开屠宰场那个气血0.99的落榜生。
他是宗师三级。
是江南市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人。
也是在百川楼地下三层，当着方云海和林岳川的面，一刀把紫云市旧规矩劈开一道口子的人。
苏清璃坐在车厢另一侧。
她的脸色比平时苍白。
唇角那点血迹已经擦掉，可气息仍旧没有完全平稳。
她今天硬接丁横三招。
第一招拆力。
第二招借势。
第三招强撑。
她撑住了。
可也正因为撑住了，她才更加清楚，自己距离开脉十级到底差在哪里。
开脉九级巅峰。
这个境界听起来已经很高。
放在江南武道学院，她已经是实战院副院长，是无数学生和导师仰望的强者。
可到了紫云市，到了百川楼地下三层，到了真正的宗师局边缘，这层境界仍旧显得不够硬。
丁横这种半步宗师，都能用境界厚度压得她真气发沉。
如果遇到林清雪那样的省城顶级女天才，她又能挡几招？
苏清璃抬眼，看向李大刀。
李大刀恰好也看向她。
“伤得重不重？”
苏清璃声音很平静。
“不重。”
李大刀笑了笑。
“你说不重的时候，一般代表还挺疼。”
苏清璃没有反驳。
她确实疼。
不过这点疼，还不足以让她退。
她看着李大刀，忽然说道：
“你在百川楼说过，回来以后帮我冲开脉十级。”
车厢里，宁小七翻文件的动作停了一下。
姜月澜也侧过脸。
夜罗坐在副驾驶，眼神没有变化，可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李大刀看着苏清璃。
“你现在就想冲？”
苏清璃说道：
“现在。”
李大刀挑了挑眉。
“你刚刚受了伤。”
苏清璃看着他，眼神很稳。
“就是因为刚刚受了伤，我才知道那道门在哪里。”
车厢里安静下来。
姜月澜眼神微动。
她听懂了。
有些突破，靠资源能堆。
有些突破，靠闭关能磨。
可有些门槛，只有在真正挨过强者的拳、看过更高层次的刀之后，才能摸到那条缝。
苏清璃现在摸到了。
如果今晚退回去休息，伤能养好，可那道缝也许会重新合上。
宁小七低声说道：
“你确定？”
苏清璃看向她。
宁小七把文件包合上，语气很认真。
“他帮人突破的方式，跟普通护法不一样。”
“你如果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