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让开通道。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再拿流程卡人。
陈平安走在队伍后方，胸前挂着核心旁听证。
他的手还是有些僵。
哪怕有通行证，他站在这种省城最高级别的武道教育会议现场，依旧感觉自己和周围格格不入。
这里的人穿得太体面。
说话太稳。
连看人的眼神都像带着尺子。
他这个高四复读社会考生，旧训练服已经换成了江南武院准备的正式衣服，
可那股从骨头里冒出来的局促，还是压不住。
李大刀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平安。”
陈平安立刻抬头。
“李宗师。”
李大刀指了指他胸前的通行证。
“证件挂正一点。”
“省城武院的人昨天都道歉了，你今天要是还缩着肩膀，显得人家白道歉了。”
陈平安怔了一下，赶紧把通行证摆正。
他的肩膀也不自觉挺直了一点。
韩乘风站在旁边，眼神微微一动。
他当然听得出来，李大刀这句话也是说给他听的。
这个江南来的宗师三级，连一个高四复读生的肩膀都要往上扶。
这种人，很麻烦。
上午九点。
大会正式开始。
主会场呈半圆形结构，最前方是巨大演讲台，后方环绕着三层观众席和贵宾席。
省城武道学院、各地武院、教育署、军部预备役系统、药剂集团、私教机构联盟、世家教育基金代表，全都坐在自己的区域里。
李大刀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一排核心嘉宾席。
左边是江南武道学院院长陈远桥。
右边是省城武院常务副院长秦牧川。
秦牧川见他坐下，主动打了招呼。
“李宗师，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李大刀靠在椅背上，笑道：“住自己地方，比住别人安排的地方舒坦。”
秦牧川无奈一笑。
“昨天接待的事，是省城武院工作疏忽。”
李大刀摆了摆手。
“过去了。”
“今天要是顺利，我就当昨天是省城特色开胃菜。”
秦牧川看了他一眼。
“如果今天不顺利呢？”
李大刀认真想了想。
“那就是主菜。”
秦牧川一时无言。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江南那些人为什么会说李大刀胆大、心黑、嘴还损。
大会前半段，流程很稳。
教育署代表上台发言。
省城武院院长做年度报告。
几个药剂集团代表讲了贫困地区补剂供应体系。
几家培训联盟讲了武考冲刺班的标准化建设。
这些话听起来都很完整，也都很体面。
可李大刀越听，脸上的笑意越淡。
因为这些报告里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讲了很多体系。
讲了很多预算。
讲了很多模型。
可他们很少讲那些被系统判定落榜的学生，最后去了哪里。
他们只讲筛选成功的人。
没人愿意花时间去讲那些差一点的人。
上午十点四十分。
主持人走上台。
“接下来，有请江南武道学院名誉校长，大刀商贸董事长，李大刀宗师，为大会做主题演讲。”
“演讲题目为，《0.99不是终点》。”
全场安静了一瞬。
随后，掌声响起。
掌声不算特别热烈。
更多人是在观察。
省城这些人已经看过李大刀的资料。
十八岁。
宗师三级。
江南市第一强者。
0.99落榜生。
这些标签太离谱。
离谱到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敬佩，而是怀疑。
他到底靠什么爬上来？
他真的懂教育吗？
他设这个贫困武者助学基金，是出于长期规划，还是一时心血来潮？
大刀商贸介入教育体系，背后到底想拿什么？
这些问题，全都藏在掌声下面。
李大刀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慢慢走上演讲台。
他今天穿的是那身深黑色定制礼服。
没有夸张装饰。
只有袖口处一枚大刀商贸的暗金徽章。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