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变了。”
苏清璃没有回答。
她一剑斜切，逼得陆沉舟后退半步。
陆沉舟脚下一滑，身法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这正是三年前他击败苏清璃的那套步法。
锁脉步。
每一步都踩在对手最难发力的位置。
当年苏清璃就是被这套步法逼到退无可退，最后剑势被完全锁死。
很多老导师看到这里，脸色都变了。
陈远桥下意识坐直。
苏清璃也认出来了。
三年前那种被一点点逼入死角的感觉，几乎在一瞬间涌了上来。
可她没有退。
她忽然想起昨天李大刀说的那句话。
别把擂台当战场。
环境也是武器。
真正的胆子，是敌人要杀你的时候，你还能不能做出正确动作。
苏清璃眼神一冷。
陆沉舟再次踏步逼近。
按照三年前的节奏，她应该后撤半步，拉开剑锋距离。
可这一次，她反而向前压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让陆沉舟的锁脉步踩空了原本的发力节奏。
苏清璃的剑贴着他的剑身往下一滑。
没有硬拼。
她剑锋借着两人兵刃摩擦出来的反震力，突然向左侧一偏。
演武场边缘的阳光正好从侧面落下，剑身反光刺入陆沉舟眼角。
这不是多复杂的技巧。
甚至有些粗糙。
可它出现在两名开脉九级巅峰强者的对决中，就变得格外致命。
陆沉舟视线被晃了一瞬。
苏清璃抓住这一瞬，脚下猛地一踏。
青钢剑上的真气骤然凝聚，剑尖以极短的距离刺向陆沉舟咽喉前三寸。
陆沉舟反应极快，横剑格挡。
可苏清璃这一剑原本就不是为了刺喉。
她的手腕在最后一刻轻轻一翻，剑尖下压，精准地点在陆沉舟右手剑格下方的发力节点。
“当！”
陆沉舟长剑一震。
剑路断了。
下一瞬，苏清璃已经贴近他的身侧。
青钢剑稳稳停在陆沉舟喉前一寸。
全场死寂。
风声都像停了。
陆沉舟看着喉前那一点寒光，沉默了很久。
苏清璃没有乘胜追击。
她也没有露出得意表情。
她只是收剑，后退半步。
“承让。”
陆沉舟缓缓放下剑。
他的脸色有些复杂。
半晌后，他向苏清璃行了一礼。
“苏副院长，这三年你确实进步很大。”
苏清璃看了他一眼。
“准确来说，是昨天补了一课。”
陆沉舟一怔。
他很快明白了。
苏清璃这一场赢得最关键的地方，不是她三年苦修出来的速度，也不是她附着在剑上的真气强度。
是她把李大刀昨天那堂课用进去了。
标准动作会暴露习惯。
环境也是武器。
生死一瞬，胆子要能撑住判断。
这三点，刚才她全用了。
陆沉舟转头看向李大刀。
李大刀正端着茶杯，笑得很平静。
“陆总教官，苏副院长这堂作业交得怎么样？”
陆沉舟沉默片刻。
“很好。”
这两个字一出来，江南武道学院的学生彻底炸了。
“苏副院长赢了！”
“三年前那一场旧账清了！”
“刚才那一剑太漂亮了！”
“李宗师昨天那堂课，真的改变了苏副院长的打法！”
“这才是真正的实战课！”
苏清璃站在演武场中央，听着周围的欢呼声，眼神有一瞬间失神。
三年前那场失败，她很少提。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
可直到今天这一剑停在陆沉舟喉前，她才知道，自己心里那口气一直没有散。
现在散了。
她看向李大刀。
这个男人昨天只是随手讲了一堂课。
可那堂课，真的帮她补上了一块心里的短板。
苏清璃眼神里，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和。
李大刀也看到了。
他放下茶杯，冲她点了点头。
很随意。
却让苏清璃心里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