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迎着苏清璃的剑锋往前踏了一步。
只有一步。
可这一步踏出的时候，整个演武场上的空气都像沉了一下。
他明明没有释放宗师威压。
气血强度也仍旧压在开脉九级。
可他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课堂演武的眼神。
那是从黑市、荒野、王家密库、黑金会所地下三层一路杀出来的眼神。
冷。
狠。
没有半点犹豫。
苏清璃的剑没有停。
可她的心神被那一眼压了一瞬。
真到生死之间，这一瞬已经够了。
李大刀手里的训练刀忽然横切。
没有砍她的剑。
也没有砍她的人。
刀背贴着她剑脊一滑，顺着力道将她的剑锋带偏半寸。
随后，他的左手已经停在苏清璃心口前三寸。
没有碰到她。
可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这是生死战，这只手可以在刚才那一瞬间贯穿她的胸口。
苏清璃停住了。
演武场安静到能听见风吹过旗帜的声音。
李大刀收手，后退一步。
他看着全场学生，缓缓开口。
“第三点。”
“胆子不是喊口号。”
“真正的胆子，是敌人要杀你的时候，你还能不能做出正确动作。”
他转头看向苏清璃。
“苏副院长刚才没有犯技术错误。”
“她的剑很快，节奏也稳。”
“她只慢了一瞬。”
“生死战里，这一瞬已经够了。”
苏清璃沉默很久。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前三寸的位置。
随后，她收剑入鞘，向李大刀认真行了一礼。
“这一课，我认。”
这句话落下，整个演武场彻底沸腾。
学生们全都站了起来。
“苏副院长认了！”
“李宗师真的没用宗师境压人！”
“同境界打服开脉九级巅峰，这也太狠了吧！”
“我刚才终于明白什么叫实战了。”
“原来我们以前学的那些东西，到了真正生死战里还差这么远。”
苏清璃没有因为掌声和议论而失态。
她只是退到一旁，把演武场中央留给李大刀。
李大刀抬手压了压。
喧哗声慢慢停下。
他看着四周的学生，问道：“现在回答我，真正打起来，什么最先救你的命？”
学生们安静了一会儿。
有人试探着说道：“判断？”
李大刀点了点头。
“这个答案比刚才那些靠谱。”
“境界很重要。”
“武技很重要。”
“装备也很重要。”
“胆子同样重要。”
“可是这些东西要先经过你的判断，才会变成救命的本事。”
他抬起训练刀，刀尖轻轻点了点演武场地面。
“你判断错了，境界高也会被人坑死。”
“你判断慢了，武技再漂亮也放不出来。”
“你判断乱了，手里端着重火力也可能先把自己人炸死。”
“所以今天这堂课，真正要教你们的第一件事，是别把擂台当战场。”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进了每一个学生心里。
这时，李大刀忽然转头看向社会考生旁听区。
“陈平安。”
被点到名字的陈平安整个人猛地一僵。
周围学生的目光刷地一下落到他身上。
他脸色涨红，下意识摸了下胸前的临时旁听证。
“上来。”
李大刀说道。
陈平安喉咙发紧，快步走上演武场。
他站在李大刀面前，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李宗师。”
李大刀看了他一眼。
“别紧张。”
“你昨天气血值0.97。”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再打一拳。”
陈平安点头。
他走到气血靶前，深吸一口气，摆好拳架。
姜月澜看到他的架势，眉头微微一动。
她昨天已经指出过他的几个问题。
可一个长期没人指导的高四复读生，不可能一夜之间彻底改掉旧习惯。
陈平安一拳打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