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们平时最骄傲的标准动作，竟然成了被预判的来源。
苏清璃没有生气。
她反而收剑，眼神更亮了几分。
她知道李大刀说得对。
刚才那一下，不是靠力量。
是看穿了发力逻辑。
苏清璃深吸一口气。
“再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用标准起手。
她脚下步法忽然变得更低。
剑锋不再走直线，而是贴着李大刀左侧斜切。
她的肩膀微微沉下去，给人一种要转身变招的错觉。
可真正的杀招藏在她右脚的落点里。
只要李大刀按照常规方式后退，她的第二剑就会从下方挑起，切进他的肋下。
这已经不是课堂标准动作。
这是荒野实战里才会出现的诱导式进攻。
不少导师都看得眼神一动。
苏清璃认真了。
李大刀仍旧没有退远。
他忽然侧身，脚尖在演武场地面上轻轻一挑。
地面边缘有一枚刚才不知谁掉落的合金标记片。
那枚标记片被他的脚尖踢起，贴着地面飞出去。
标记片没有打向苏清璃。
它只是擦着苏清璃即将落脚的位置掠过。
苏清璃本能地调整步幅。
就是这一个调整，她原本藏好的第二剑慢了一瞬。
下一刻，李大刀已经出现在她侧后方。
训练刀停在她后颈一寸的位置。
苏清璃的身体僵住了。
全场一片哗然。
很多学生甚至没有看懂。
他们只看到苏清璃剑势展开，李大刀踢起一枚不起眼的标记片，然后两人的位置就变了。
李大刀收刀，再次看向学生。
“第二点。”
“环境也是武器。”
他指了指地上那枚标记片，又指了指演武场边缘的护栏、阳光和观众席。
“荒野里没有干净的擂台。”
“地上的碎石，水坑里的泥，敌人尸体上的血，阳光反射出来的刺眼白光，旁边人的惨叫，全都可以影响一次出手。”
“你们在学院里练功时的环境太干净。”
“干净到很多人以为战斗就是双方站好位置，报完名字，然后一招一式分胜负。”
“真打起来的时候，没人会提醒你脚下有石头。”
“踩错一步，你就死了。”
这一次，不只是学生，连几名导师都沉默了。
他们当然教实战。
可学院里的实战训练，再怎么模拟，也很难真正接近荒野和黑市里的生死局。
苏清璃收剑。
她看着李大刀，呼吸微微沉了一些。
前两回合，她都输了。
输得很干净。
也输得很明白。
她没有恼羞成怒，眼底反而燃起了一股真正的战意。
“第三回合，我会全力出手。”
李大刀点头。
“正好。”
“这堂课前两点说完了。”
“第三点，需要你认真一点。”
苏清璃没有再说话。
她脚下的演武场地面，忽然发出一声细微震颤。
开脉九级巅峰的气血彻底展开。
白色武道服无风自动。
她的青钢剑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白色锋芒。
那是开脉境高阶武者才能稳定附着在兵刃上的真气。
虽然这种真气还不能像宗师那样离体杀人，却足以让剑锋变得更加锋利，也足以让前排不少学生感到呼吸发紧。
姜月澜坐在观礼区，眼神也认真了几分。
她以前知道苏清璃很强。
现在自己突破到开脉八级，再回头看苏清璃，才更能感受到开脉九级巅峰的分量。
苏清璃距离半步宗师，只差一层门。
全场安静下来。
下一瞬，苏清璃化作一道白影，剑光如潮水般压向李大刀。
快。
太快了。
一剑接一剑。
剑影连成白线，几乎不给人喘息的间隙。
她没有再给李大刀利用环境的空间。
她用最简单、最直接、最密集的攻势，把整片战场都压缩到了李大刀身前三尺。
这是一种真正的高阶压迫。
很多学生只是看着，都觉得胸口发闷。
李大刀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