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那一点家主威严，被李大刀这句话压得干干净净。
包厢里很安静。
梁家那两个保镖站在他身后，谁也不敢再往前挪半步。
尤其是那名开脉初期保镖，脸色已经白得厉害。
他刚才离李大刀最近，也最清楚那一缕宗师真气带来的压迫感。
那根本不是开脉境能硬顶的东西。
他们现在在心里疯狂的祈祷梁启明不要惹怒这个可怕的宗师，不然自己打份工，命都要没了。
李大刀都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里说了一句话。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真要动手，梁启明今晚肯定不能完整走出黑金会所。
梁启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李大刀脸上的笑，心里那点不甘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王家老祖王镇岳都被他打死了。
那可是王家真正的宗师，是江南市几十年里压在各大世家头顶的老怪物。
李大刀敢杀王镇岳。
杀完之后，城主府没有翻脸，武道协会没有动手，王家反倒换了王灿那个傀儡家主，大刀商贸顺手吃下王家的盈利产业。
这种人，根本不能用正常的规则去衡量。
梁启明忽然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
他在李大刀面前，确实没有多少谈判资格。
梁家主这个身份，在城南够重。
在梁家产业圈够重。
在开脉境武者面前也够重。
可放到一个已经杀过宗师、还能全身而退的年轻宗师面前，就没那么重了。
梁启明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然后很干脆地低下头。
“李宗师，是梁某失态了。”
他的声音低了许多。
这一回，不再是场面话。
“姜导师已经做出了选择，梁家尊重她的决定。”
“刚才那一声，是我心里不甘，也是我不懂分寸。”
“请李宗师见谅。”
魏正方眼角轻轻跳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梁启明认得这么快。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梁启明认得一点都不丢人。
李大刀连王镇岳都敢杀。
梁启明要是还硬撑着家主面子，那才是真的嫌命长。
赵承山站在旁边，眼神微微一动。
梁启明这一低头，梁家今天就算彻底认怂了。
李大刀看着梁启明，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梁家主认错态度不错。”
梁启明没有抬头。
“李宗师面前，梁某不敢耍小聪明。”
李大刀笑了笑。
“那就好。”
他看向姜月澜，随后又把目光落回梁启明身上。
“既然梁家主这么懂事，我也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梁启明心头一紧，不知道这个人又要玩什么花样，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李宗师请说。”
李大刀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安排一件很普通的小事。
“拍卖会开始之前，姜导师的人身安全，由你梁家负责。”
这句话一出来，包厢里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姜月澜眼神微微一凝。
梁启明也猛地抬起头。
李大刀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不管梁家用什么办法。”
“也不管药剂商会那边怎么想。”
“从现在开始，到拍卖会正式开始之前，姜导师如果少了一根头发，我就去梁家找你。”
梁启明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李大刀继续说道：
“当然，你也可以觉得我不讲道理。”
“不过我这个人做事一向简单。”
“谁让你刚才那么凶的逼她的。”
“这件事放在梁家主身上，很公平。”
梁启明嘴角动了动。
他很想说，这不公平。
可这句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李大刀现在就是在明着把锅扣给他。
姜月澜出事，梁家负责。
姜月澜被人截杀，梁家负责。
姜月澜被人下药，梁家负责。
甚至姜月澜自己半夜出门摔一跤，李大刀也能借这个理由去梁家问罪。
这招太狠了。
偏偏梁启明不能拒绝。
他刚刚才认了怂。
现在如果敢推脱，等于当场告诉李大刀，梁家还是不服气。
梁启明心里憋得像被人塞了一块烧红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