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抬起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一下。
一点纯白色真气,从他指尖缓缓溢出。
那缕真气没有贴在皮肤上。
它悬在指尖之外,像一截细细的白色刀锋。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沉了下去。
刚才还往前压的开脉初期保镖,脸色猛地一白。
他体内那点刚刚提起来的真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回经脉里。
宗师真气一出,他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个淬体十级保镖更惨。
他的手还按在短棍上,手指却一下僵住。
额头上的冷汗,几乎是瞬间冒了出来。
姜月澜瞳孔一缩。
真气离体。
宗师境。
魏正方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杯壁轻轻碰到杯盖,发出一声极细的响。
他脸上的傲慢,像被人一巴掌抽碎了。
药剂商会副会长这个身份,在开脉境面前确实够用。
可在宗师面前,根本不够看。
江南市药剂商会不是没有宗师级客户。
但那种人,平时都是会长亲自接待,连商会总部都要提前清场。
魏正方这种副会长,最多也就是在宴会上远远敬过几杯酒。
他哪里想到,自己今晚随口一句“小朋友”,竟然叫到一个新晋宗师脸上。
李大刀屈指一弹。
那一缕纯白真气擦着桌面飞过,没有碰梁启明,也没有碰魏正方,只从那台全息合同终端边缘掠了一下。
咔。
终端外壳裂开一道细细白线。
下一秒,整台合同终端从中间分开。
断口平滑得像被精密切割仪切过。
悬在半空的全息合同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包厢里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楚。
那名淬体十级保镖终于撑不住,手从短棍上慢慢挪开。
开脉初期保镖也往后退了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
“宗师……”
这两个字一出来,梁启明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了下去。
王镇岳死后,整个江南市,明面上的宗师,就只剩下两个了。
一个是赵承山的父亲,七十多了。
一个是城主,同样是六十几的老头。
眼前这个看起来刚成年的年轻人,居然是宗师。
梁启明和魏正方的脑子里同时蹦出三个字:
李大刀。
那个掀翻王家、斩了王镇岳、刚接到武道协会备案邀请的新晋宗师。
梁启明终于明白,赵承山为什么一直不介绍。
不是赵承山忘了。
是赵承山不敢替宗师做主。
也是赵承山根本没打算救他。
刚才那句“你算什么东西”,像一把烧红的刀,反插回他自己嘴里。
梁启明站起来时,膝盖都有些发僵。
“李……李宗师。”
“刚才是梁某有眼不识泰山。”
“我不知道是您。”
“多有冒犯。”
他的声音已经明显低了下去。
这不是客气。
是怕。
梁家在城南有产业,有开脉高手,也有不少黑市渠道。
可梁家没有宗师。
没有宗师的世家,在宗师面前,说到底就是大一点的家族生意。
李大刀今晚真要在这里抽他一巴掌,他还得像日本人一样低着头说“哈伊!”。
魏正方反应非常快。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时,袖口都轻轻抖了一下。
“李宗师,刚才确实是魏某眼拙。”
“药剂商会无意冒犯。”
“刚才那几句话,是我说得不妥。”
他低头很低。
比梁启明更低。
因为梁启明还能背靠梁家装一装家主架子。
魏正方不行。
药剂商会最怕宗师。
得罪一个开脉境,最多少一单生意。
得罪一个宗师,商会以后在江南市的高阶药剂流通,都可能被人卡住脖子。
更何况,李大刀刚刚吞了王家,手里必然握着大量药剂、血气石、晶核和修炼资源。
这种人,本该是药剂商会抢着拉拢的大客户。
结果他刚才一开口,就把对方喊成了“小朋友”。
魏正方后背全是冷汗。
他现在只希望李大刀不要真跟他计较。
李大刀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