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拳场。
晚上八点。
这地方还是老样子。
半截坏掉的霓虹招牌挂在黑市街口,红光一闪一闪,像一只半瞎的血眼。
巷子两边全是乱七八糟的店。
卖药剂的。
卖妖兽骨片的。
卖二手兵器的。
还有几个穿着清凉、靠在门口抽烟的女人,眼神懒散地扫着来往客人。
空气里混着廉价香水、汗味、血腥味、烟味和下水道返上来的潮臭。
熟悉。
太熟悉了。
宁小七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块猩红八角笼的旧招牌,指尖轻轻敲了敲车门扶手。
没有说话。
李大刀坐在她旁边,懒洋洋靠着座椅,肩上披着一件宽松黑色外套。
宗师境的气血在体内缓慢流转,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把压在鞘里的重刀。
刀没出。
但车里没人敢大声喘气。
前排开车的是王灿安排来的王家司机。
手稳得像做手术。
副驾坐着刀疤。
刀疤胖大的身子缩在座椅里,后背全是冷汗。
这辆车明明是王家最高规格的灵能防弹商务车,座椅宽得能让人躺下睡觉。
可刀疤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这辈子在猩红拳场见过太多人跪在自己面前。
欠债的拳手。
输了钱的赌客。
被他扣了合同的女服务生。
那时候,他坐在楼上办公室里,觉得自己就是西区黑市的霸主。
拳手不听话,他能下药。
赌客闹事,他能剁手。
有人找麻烦,他背后还有世家做靠山。
可现在。
他坐在副驾。
连回头看一眼宁小七的胆子都没有。
因为后座坐着的,不再是那个任他拿捏的野猫。
而是大刀商贸西区猩红格斗俱乐部的新老板。
她身边,还坐着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宗师。
车队停在猩红拳场门口。
最前面两辆王家安保车先停。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黑色战术西装的王家安保下车,快速清场。
这些人现在已经不叫王家安保了。
他们胸口统一换了新的临时徽章。
大刀商贸·王家安保部。
名字很粗暴。
但效果很好。
街口那些混迹黑市的地痞、药贩子、拳场掮客,一看见这几个字,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眼神瞬间老实了不少。
现在整个江南市谁不知道?
王家已经被大刀商贸吃了。
王灿坐家主位。
李大刀坐王灿后面。
城主府默认。
武道协会都送了宗师备案邀请。
这种时候,谁还把大刀商贸当成几个泥腿子悍匪,那不是脑子进了下水道油渣?
车门打开。
宁小七先下车。
她今天没有穿战斗背心。
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短款外套,里面是贴身的战术内衬,腰间别着一柄黑红战刀。
长发扎成高马尾。
靴子踩在猩红拳场门口那块掉漆的铁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啪。
很轻。
却像一巴掌抽在了旧日子的脸上。
门口几个看场子的拳场小弟,第一眼还没认出来。
直到看清她那张漂亮得有些凌厉的脸,其中一个瘦高个脸色猛地一变。
“野……野猫?”
这两个字刚出口。
刀疤差点当场心梗。
他从副驾连滚带爬下来,抬手一巴掌就抽在那小弟后脑勺上。
啪!
“你他妈叫谁呢?!”
小弟被抽得一个趔趄,眼神发懵。
刀疤汗都下来了,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是宁老板!”
“猩红格斗俱乐部新老板!”
“再敢乱叫,老子把你挂八角笼上风干!”
那小弟脸瞬间白了。
周围所有人也白了。
宁老板?
新老板?
几个拳场小弟瞪着眼,看着站在门口的宁小七,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这不是以前那个打黑拳的野猫吗?
那个为了两万出场费能跟人打到满脸是血的底层女拳手。
那个赢了比赛也拿不到出场费,甚至还差点被刀疤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