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一转眼。
成老板了?
宁小七没有理他们。
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猩红拳场那块旧招牌。
招牌上还有她当初打比赛时喷上去的血点。
后来没人擦干净。
时间久了,变成了暗褐色。
她盯着那点血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这招牌还没换?”
刀疤立刻弯腰。
“换!马上换!”
“我已经让人定新牌子了,今晚连夜拆!”
李大刀从车里下来,顺手把外套拉了拉。
他看了一眼招牌。
“别全拆。”
宁小七回头看他。
“干嘛?”
李大刀咧嘴一笑。
“留一块旧的,挂你办公室。”
“提醒一下宁老板。”
“当年这地方欠你的,以后要怎么还。”
宁小七眼神微微一动。
随即嘴角翘起。
“行。”
“就留最脏那块。”
刀疤低着头,连忙记下。
“明白!最脏那块,切下来,裱好,挂宁老板办公室!”
他说完才觉得这话有点不吉利。
可没人笑他。
因为李大刀已经往拳场里走了。
猩红拳场今晚本来还有比赛。
地下大厅里人很多。
赌客、药贩、黑市中介、陪酒女、拳手、盘口经纪人,乱糟糟挤在一起。
八角笼正中央,两个淬体境拳手打得满身是血。
台下的人挥舞着票据和下注牌,喊得嗓子都快劈了。
“打死他!”
“上啊!”
“老子押了你三十万,别他妈装死!”
“碎他的膝盖!膝盖!”
狂热。
肮脏。
热闹。
这就是宁小七曾经待过的地方。
她站在入口通道里,听着那些吼声,眼前仿佛又闪过自己当初站在八角笼里的画面。
淬体一级。
手腕缠着廉价绷带。
身上穿着拳场发的破旧格斗服。
明明能赢,还得被刀疤逼着打假赛。
明明靠拳头挣了钱,却连两万出场费都拿不到。
她突然发现,
从她第一次逃出这里,到今天重新站回来。
满打满算,居然不超过十天。
她从一个淬体一级、被人当成赌桌筹码的小拳手,变成了开脉境武者。
背后站着宗师。
手里握着猩红拳场的控股文件。
这速度快得连她自己想起来,都觉得像做梦。
可脚下这块铁板地面是真的。
空气里的血腥味是真的。
刀疤缩在旁边的样子也是真的。
李大刀站在她身后,语气懒散。
“宁老板。”
“你的场子。”
“你说了算。”
这一句话落下。
宁小七胸口那股压了很久的气,终于慢慢沉了下去。
不是软了。
是稳了。
她往前一步,走进大厅。
刀疤立刻冲手下咆哮:
“停赛!”
“全部停赛!”
“灯打开!”
“音乐关了!”
几个拳场工作人员吓得连忙操作控制台。
刺耳的重金属音乐戛然而止。
八角笼上方的灯光全部亮起。
原本血红暧昧的地下拳场,被惨白的冷光照得一览无余。
赌客们被晃得骂声一片。
“谁他妈关音乐?”
“老子正押着呢!”
“刀疤你搞什么?”
“今晚盘口怎么算?”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赌客站起来,指着二楼VIP方向破口大骂。
“刀疤!滚出来!”
“老子押了一百万,这局要是废了,你赔吗?”
刀疤刚要开口。
宁小七已经抬眼看了过去。
那中年赌客和她对上视线,先是一愣,随即认了出来。
“哟。”
“这不是野猫吗?”
他声音一大,周围不少老赌客也转头看了过来。
“还真是她。”
“她不是前段时间跑了吗?”
“听说刀疤哥还找了她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