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那个在拳场里被他逼着打假赛、后来逃得狼狈不堪的野猫,如今坐在王家主楼的真皮沙发上。
面前是王家资产终端。
身边是新晋宗师李大刀。
连王家新家主王灿,都站在旁边给她端茶倒水。
刀疤喉结滚了一下。
膝盖差点当场软下去。
在他身后,赵庭走得慢一些。
白西装。
金丝眼镜。
手里还拄着一根银头手杖。
依旧是那副赵家二少爷骚包又讲究的派头。
只不过,他今天的笑容,比从前收敛了很多。
没有扇子。
没有茶杯。
没有那种站在王家和刀疤中间看戏的游刃有余。
因为现在的戏台子,已经换主人了。
他走进大厅时,先看了一眼王灿。
王灿站在李大刀身旁,脸上的笑容端得很稳。
那种稳,不是自身实力带来的稳。
是背后有人带来的稳。
赵庭嘴角微微一抽。
前几天还在他面前摆王家大少架子的王灿,现在已经彻底完成了从世家继承人到大刀商贸王家分部经理的职业转型。
偏偏这家伙对外还真有了点新家主气派。
这变化。
多少有点刺激。
下一眼。
赵庭看向李大刀。
这一看,他脸上的那点笑意,彻底淡了半分。
宗师。
这个坐在沙发里吃牛肉片的男人,身上没有故意爆发气势。
可他只要坐在那里,周围的空气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
不重。
但稳。
像一口刀。
刀没出鞘,却已经让人知道它能杀人。
赵庭身后的两个赵家护卫,都是开脉境中阶。
刚踏进大厅,额头上便渗出了一层冷汗。
刀疤更不用说。
他扑通一声。
直接跪了。
那动静之响,连王家大厅里的灵能地砖都震了一下。
“宁老板!”
刀疤脑门咚地磕在地上。
“李宗师!”
“我刀疤今天是来赔罪的!”
宁小七靠在沙发里,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刀疤。
当初在猩红拳场,这个胖子坐在办公室里,叼着雪茄,拿她的命、她的身体、她那两万块出场费当筹码。
那时候她只是一个淬体一级的黑拳野猫。
没人撑腰。
没人说理。
赢了比赛拿不到钱。
喝口水还要防着被人下药。
而现在。
刀疤跪在她面前。
额头贴着地。
连抬头看她一眼的胆子都没有。
这种感觉很奇妙。
不是单纯的爽。
更像是一口憋了很久的浊气,终于从胸腔深处慢慢吐了出去。
宁小七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刀疤哥。”
刀疤浑身一抖。
“不敢!不敢!”
“小七姐,您叫我刀疤就行!”
宁小七笑了。
笑得很漂亮。
也很冷。
“你当初可不是这么叫我的。”
“你叫我野猫。”
“还说野猫就该懂规矩,让倒就倒,让爬就爬。”
刀疤脸上的汗,一下子流进了刀疤缝里。
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又响又狠。
“我嘴贱!”
啪!
第二巴掌。
“我不是东西!”
啪!
第三巴掌。
“我有眼无珠,不知道小七姐是真凤凰落在了我那破笼子里!”
宁小七没有阻止。
李大刀也没有阻止。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巴掌声。
赵庭站在旁边,眼角轻轻跳了跳。
他这辈子见过很多赔罪场面。
但能把刀疤这种西区黑市滚刀肉逼到自己抽自己耳光,抽得跟年终述职一样认真,还真不多见。
刀疤一连抽了十几个巴掌,半边脸都肿了起来,才哆哆嗦嗦转身,从心腹手里接过一只黑色密码箱。
他双手捧着,膝行两步,推到宁小七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