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街夜市那股浓郁的烟火气,在城防军黑洞洞的枪口和沉重的装甲面前,被生生压制了下去。
许知夏站在泛着油垢的霓虹灯光里。
她那双毫无温度的冰冷杏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满脸是血、笑得格外油滑却字字如刀的少年。
李大刀。
这个刚刚踩碎了王家百年尊严的杀猪匠,此时正大喇喇地坐在红色的塑料椅上。
他右手还拿着一串烤大腰子,咬了一口,吃得满嘴是油,甚至格外自然地朝着许知夏举了举杯:
“许队长,老板我虽然受了伤,但在风险控制这块,我们大刀商贸向来是行里最专业的。”
“这不叫威胁,这叫合理性资产保全协议。”
“大半夜的,外面还下着冷雨,兄弟们大老远跑出来,图的可不是用高斯重机枪把我射成筛子,而是图一个安稳。”
许知夏盯着李大刀,没有立刻说话。
在她身后,两名开脉境中阶的城防军副官,浑身的气血也压抑得像是一张拉满的硬弓。
空气中,隐隐激荡着几股截然不同的强横气机。
李大刀体内奔腾不息、温热狂暴的纯白真气;
宁小七指尖吞吐、含在皮膜之下的粉红真气;
夜罗袖口里那附着于匕首之上、含而不发的阴冷真气;
红莲在体内流转不息的炽热气血;
再加上许知夏和两名城防军副官在体内汹涌的强横气血。
整整七位开脉境武者的浑厚气血在狭窄的大排档里无形交锋,激得周围那些红塑料彩条棚发出一阵阵微弱的“沙沙”声。
那两名开脉境的副官,此时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作为开脉境的军中精锐,他们比普通士兵更能感受到李大刀身上那股开脉十级大圆满带来的恐怖威压。
真要在这几万人的夜市里动起手来,这群开脉境强者一旦展开白刃肉搏。
到时候,厮杀碰撞的狂暴劲力与气血震荡,会瞬间将方圆百米内的地摊尽数撕碎。
这不单单是一场严重的平民伤亡事故,更是对他们政治生命的一次毁灭性打击。
更何况。
李大刀抛出来的,是一个让他们根本无法拒绝、也无法承受的“死人开关”。
那两本账册,以及异地备份的电子版。
这哪里是简单的账目?
这分明是悬在整个江南市高层脖子上的一颗隐形地雷!
真要是让这份账册在省城纪律监察大队的官网上公开,江南市的军政体系会瞬间迎来一场大地震。
到时候,上面为了平息省城的震怒,第一个要推出来祭天、杀人灭口的,就是她这个在现场“办事不力、强攻引发混乱”的副队长!
这是一张死网。
谁陷进去,谁死无全尸。
更何况,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劫掠案了。
王灿这个王家的继承人,正穿着印有“天天美味”的围裙,跪在泥水里,哭天喊地地向所有人证明这是一场“自愿的重组与捐赠”。
程序上,挑不出半点瑕疵。
如果城防军这时候强行开火,不仅会落下一个“当街屠杀无辜平民和合法纳税世家”的恶名,更会引爆省城那颗致命的炸弹。
这买卖,划不来。
甚至可以说是愚蠢。
但……几十亿的资产捐赠,城防军一个机动队,胃口再大也吞不下去。
这笔资产,必须由城主府来接盘。
许知夏盯着李大刀,按着军刀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她那张冷艳得不带半分人类温度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有些复杂的挫败感。
“李大刀,你真以为城主府会由着你胡来?”
许知夏冷哼声,那冷冽的声音在大排档的油烟里传开:
“王天雄虽然成了废人,但他只要还喘气,我们就不能当他是不存在。”
“你手里那份账册,确实能把江南市的高层拉下水,但你同样会死无葬身之地。”
“许队长,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嘛。”
李大刀咧嘴一笑,把手里的铁签子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我们大刀商贸这次来,是诚心诚意和江南市唯一的‘甲方’——城主府,谈一笔三方共赢的伟大合作。”
李大刀用油乎乎的手指点了点跪在旁边的王灿,又指了指最里面已经沦为“脑瘫吉祥物”的王天雄:
“第一,前家主王天雄突发偏瘫,王灿少爷作为王家的继承人,已经自愿和我们大刀商贸达成了‘资产清理协议’。”
“第二,王灿少爷自愿将王家城东那片两千亩的私人演武场、以及城南未开发的黄金商业街,无偿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