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江水犹如一头咆哮的黄龙,疯狂地拍打着堤坝,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在这种鬼天气里,连最敬业的治安巡逻队都早早躲进了岗亭里喝热茶,宽阔的河堤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吱呀——吱呀——”
沾满泥浆的重型推车在泥泞的河堤上艰难地碾过,留下二道深深的辙痕。
车上拉着五个加满速干水泥的大铁桶,重量保守估计超过了三千斤。
哪怕宁小七是淬体一级的武者,在这湿滑的泥地里推着推车,也累得气喘吁吁,大长腿好几次差点打滑。
“哎哟——”
推车的一个轮子突然陷进了一个泥坑里,宁小七脚下一滑,眼看连人带车就要侧翻在烂泥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粗壮有力的手掌稳稳地抓住了推车的边缘。
李大刀甚至连腰都没弯,单手猛地一发力,【淬体六级】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
“起!”
伴随着一声低喝,重达三千斤的推车连同陷入淤泥的轮子,竟然被他单手硬生生给提了出来,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平地上。
他顺势伸手揽住宁小七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把她带进自己宽阔的怀里。
“急什么?这几个货又不会长腿自己跑了。”
李大刀隔着雨衣拍了拍她身上的泥点子,语气带着几分责备的宠溺,
“刚才在屋里就说了,我负责干力气活,你只管跟在我身后貌美如花就行,非要逞强。”
宁小七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脸颊不由得微微发烫。
在这个残酷的黑市里,弱者连呼吸都是错的,更别提有人会心疼你累不累了。
但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竟然体会到了一种被人当成小女人护着的错觉。
这种感觉还是从她出生以后,第一次体会到。
“我……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是个废人,我能帮你干活。”
宁小七倔强地咬了咬嘴唇,小声嘟囔。
“行了,你的价值不在当搬运工上。”
李大刀松开她,走到河堤的最边缘,看着下方翻滚的怒涛,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儿了,水深流急,就算以后化石被冲上岸,也只会被当成哪家建筑工地乱倒的工业垃圾。”
“大刀……”
宁小七看着那五个铁桶,眼神里还是闪过一丝担忧,
“王彪可是王少的狗腿子,他就这么人间蒸发了,王少肯定会彻查的。以王家的势力,查到我们头上是迟早的事……”
“查到我们头上?”
李大刀转过身,脸上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谁告诉他,王彪是死在我们手上的?”
说罢,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智能手机。
正是刚才在简易房里,从王彪身上搜出来的那部。
“你……你想干什么?”宁小七愣住了。
“小七啊,你还是太年轻,不懂这江湖上的险恶。”
李大刀一边熟练地滑动着屏幕,一边自然地传授着他前世作为职场老油条的经验,
“为了不让他咬到我们,我们最该做的,就是主动帮他找一个合情合理、且分量足够重的替罪羊。”
李大刀点开短信编辑界面,收件人选择了【王少】。
“来,小七,你也是在外面混的。如果你是王彪,在遇到刀疤哥带人黑吃黑的时候,你会怎么发求救短信?”
李大刀虚心求教。
宁小七彻底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震惊了。
人都被你活生生灌成水泥墩子了,你现在居然要拿他的手机,去给幕后老板发黑吃黑的求救短信?!
这特么是要挑起王家和城东黑市的冲突啊!
虽然觉得疯狂,但宁小七还是迅速代入了王彪的身份,思索了片刻说道:
“王彪平时极其嚣张,就算遇到刀疤,他第一时间也绝对不会认怂。他肯定会先搬出王少的名头压人。”
“如果是我,我会写:‘王少,救命!刀疤那个死光头带人把采砂场围了,他们要抢钱!’”
“错!太弱智了!”
李大刀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
“你这种短信,一看就像是被人拿枪指着脑袋编出来的,用皮燕都能看出来是假的。”
李大刀低下头,大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看好了,这才叫话术的艺术。”
宁小七凑过去一看,只见屏幕上输入了短短半行字:
【王少,刀疤踩过界了,我被猩红拳场的人……】
短信到这里,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