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刀提着那把滴血的生锈剁骨刀,一步步走回王彪面前。
刚才在宁小七面前那种温柔与深情,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看死物般极度纯粹的冷漠。
被钢筋死死钉在墙上的王彪,看着越来越近的李大刀,心脏仿佛被老虎钳狠狠夹住。
钱他已经拿到了,接下来是灭口,还是放自己一条生路?
“刀……刀爷……”
王彪艰难地咽了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彻底放弃了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尊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像条丧家之犬般疯狂求饶:
“钱和东西您都拿了!买我这条贱命足够了吧?”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我发毒誓,我今晚就滚出江南市,我去荒野跟妖兽作伴,这辈子绝不踏入江南市半步!我也绝不跟王少透露半个字!”
“留着我,我还能给您当狗!我在西区还有点人脉,能帮您……”
王彪语速飞快,几乎把能想到的所有筹码都抛了出来,生怕晚一秒那把生锈的剁骨刀就会剁在自己脖子上。
“去荒野?”
李大刀停下脚步,摸了摸下巴,脸上的冷漠突然化作了一抹春风和煦的微笑。
他甚至有些心疼地看着王彪那塌陷的胸骨:
“荒野多危险啊,妖兽遍地走。你现在胸骨都碎成了渣,去荒野那不是给变异狼送外卖吗?我这人最心善了,看不得别人受苦。”
王彪愣住了。
这画风转得太快,他那因为失血过多而迟钝的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
难道……这小子真发善心要留他一命?
“那……那您的意思是……”
王彪眼中燃起了一丝狂喜的希望。
“我的意思是……”
李大刀微微俯下身,伸出那只沾着血的粗糙手掌,像拍打着一条乖巧的宠物狗一样,轻轻拍了拍王彪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庞。
“啪、啪。”
两下轻轻的拍击,却让王彪浑身的汗毛都炸立了起来。
李大刀凝视着他的眼睛,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觉得你还是永远留在这里比较好。”
“毕竟,古话说的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王彪眼中的那丝狂喜瞬间凝固,随之而来的是跌入十八层地狱般的极度绝望!
他被耍了!
这个魔鬼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他!
他刚才那番和颜悦色,纯粹就是为了欣赏自己从云端跌落谷底的绝望死相!
“李大刀!你特么不得好死!王少一定……”
王彪歇斯底里地咒骂起来,但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骂完,李大刀已经不耐烦地一记手刀砍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王彪翻了个白眼,直接晕死过去。
“吵死了。”
李大刀甩了甩手,转头看向蹲在火炉旁、正呆呆看着自己的宁小七,眼神瞬间重新变得温和下来。
“小七,该干点收尾的脏活了。”
李大刀指了指窗外漆黑的采砂场,
“这破地方不知道有没有铁皮桶,还有速干水泥。”
“一家人嘛,走的时候就得整整齐齐的,我打算给他们穿层‘防弹衣’。”
“铁皮桶?速干水泥?”
宁小七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还没死透的残废打手,瞬间明白了李大刀要干什么。
一股凉气顺着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沉江!
这是黑市里处理尸体最狠毒、最干净的极道手法!
把人装进铁桶灌满水泥沉入江底,神仙来了都找不到尸骨!
“你……你真的要把他们全灌了?”
宁小七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
“怎么?觉得残忍?”
李大刀走到那几个打手面前,眼神瞬间转冷,像踢死猪一样踢了踢其中一个,
“他们刚才可是打算把我仅有的五千块钱抢走,还要把我四肢打断做成水泥柱子。”
“我给他们穿上一层坚不可摧的‘硬汉防弹衣’,顺便让他们去护城河底沉淀一下人生,这叫因果循环。”
宁小七无言以对。
在这个残酷的高武世界,心慈手软的圣母早就绝种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站起身就准备往门外的暴雨中走去:
“我去搬铁桶,顺便把外面那四个死人拖进来。”
“等会儿。”
李大刀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了回来。
在宁小七错愕的目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