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鬼动静,正在与建奴拼杀的明军偏师将士们个个不由得一愣,而对面的一众建奴,也是跟着一愣。
皇太极茫然地抬起头。
瞪着俩眼珠子,看向南侧,目光似乎能够穿过层层军阵,抵达明军偏师的后阵,眼中满是不解和疑惑!
撤军?!
不是,你闲的蛋疼鸣什么金,撤什么军啊?!
大伙不是说好了要在这里拼命的吗。
为什么老子刚过来,仗刚开始打,大部精锐还在披甲,等待着投入战场…大战还没打出个所以然来,你就要撤军了?!
皇太极都蒙了。
但显然明军后撤也不会向他做出什么解释,就在他这发懵的刹那间,明军将士已经很有素质的开始缓步向后撤退。
刘成功一边招呼着人手退却。
一边亲自带着亲兵和麾下约三四百人,顶到第一线去,充作断后部队,好叫全军可以从容有序的撤出战场,远遁而去。
当此时。
高天之上的乌云已经散尽,夏日的烈阳再次普照大地,丝丝缕缕的水汽从黑土地上蒸腾而起,以至于天地之间仿佛变成了一个偌大的蒸笼般,让人透不过气来。
明军有条不紊地执行着后撤的命令。
哪怕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其实都已经杀红眼了。
可那鸣金声,却像是霹雳一般砸在心头,以至于是稍微顿挫了片刻,便按照刘成功的命令开始撤退。
不过,撤退虽然撤退。
但心中肯定还是有些许不解的。
故此,当即就有人压低声音,在路过刘成功身侧时问道:
“敢问将军,为何后撤?!”
“我军要保存实力,才能继续牵制住建奴大量的人马!”
“不急,这仗还有得打,先跟他耍耍!”
对面。
皇太极已然面目狰狞起来。
他费了老大的功夫,好不容易才初步稳定住后金的形势。
而这么做的代价显然是非常大的,因为此时此刻,带着少量兵力,与从侧翼杀来的明军定骧中卫第二路偏师交战的爱尔礼部,已经伤亡数百。
再加上那之前前压对抗明军定骧中卫第一路偏师的那部,短短时间内,建奴的总计折损已经逾千!
做了这么多,费了这么大力气,折损了这么多人马。
事到临头。
非但没有成功绞杀在后金作乱的这支明军偏师,反而还让他宛如滑不溜手的泥鳅似的,直接溜了!
娘的!
说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仗还他妈的怎么打……?!
皇太极不蠢,也不傻。
稍微思索一二,也就猜到了刘成功此举的真实用意…说白了,不过是要用疲敌扰袭之策,好牵制他的大军罢了!
可……
即便用意非常清楚,又能如何?!
皇太极终究还是拿这帮人没办法,因为即便高天之上重新出现了大日,即便日头非常猛烈,可方才那场滂沱大雨,却已经让脚下的黑土地变成了烂泥地,战马完全跑不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撤军也好,还是追击也罢,都得靠自己两条腿来走路。
但问题也就在这里。
凭什么认为明军跑得不如他麾下的建奴大军快?!
再说了。
明军完全可以,跑得越远越好。
因为他们就只是一路偏师,真正的大头是西北方向的定骧中卫,以及即将从西南方向杀来的定骧右卫,这才是明军的核心主力!
相反,建奴就不一样了。
皇太极没办法让人追…至少没办法让人一路追下去,因为那样的话军阵就要被拉扯得太开了,搞不好到头来就是一个首尾难以呼应的下场!
追,追不了,不追,又不行!
一时间,皇太极就好像是个无头苍蝇一般,急得在原地团团乱转,却始终拿不出个好法子来。
“真是操蛋!”
“明军什么时候打仗都变得这么狡猾,这么不要脸了?!”
皇太极心中大怒。
但怒完之后,又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因为这狗操的战法,当年建奴也用过,并且还大用特用!
“去你娘的贼老天,下什么雨!”
“若不是这场大雨,我军也不至于攻个山头这么费劲,更不至于卸全甲来休整,更不至于身处这烂泥地中,丧失了最重要的机动性!”
皇太极很愤怒,但显然愤怒也没啥用。
发泄了一会后。
他咬了咬牙,决定不去追了,而是把有限的时间和精力先放在内部整顿这事上来。
明军偏师冲阵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