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浪道:“是与不是,一查便知。”
说着,他转头看向张献,再次问道:“大人,可否请仵作验尸?”
张献眉头微皱:“永慈公主乃是皇室血脉,未经陛下允许,无论刑部、锦衣卫,均没资格验查她的尸身。”
“陆公明言,此案未彻底查清之前,绝不可捅到圣上那里,验尸之事,有些难办。”
张献略作沉吟,眸中闪过一丝精芒:“事关重大,无论如何也要知道个确切的结果。”
“莫急,此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楚红叶柳眉微蹙,思索着道:“来报案的是永慈公主的贴身侍女,此人神情慌乱不堪,心神已至崩溃边缘,不似作伪。”
“而据她所言,过去的一个月内,公主的饮食起居均是由她亲自照料。”
“若沉浪的推断没错,她与公主的尸体相伴一月,却未发现任何异常......”
楚红叶说到这,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阎峥吐气沉声道:“牵丝织命。”
“这是六品命师才有的手段!”
六品命师?
沉浪心头一动,问道:“属下对命师一道不太了解,可否请阎大人解惑?”
阎峥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命师神秘叵测,乃是皇室秘辛,我知道的也不算太多。”
“据锦衣卫多年探查而来的消息,命师与武夫一样,共划分为九品。”
“望气士受天子赦封,舍弃肉身,化为虚相,非神识不可视,便为入品。”
“九品命师力量薄弱,只有观气、望运这些肤浅的手段,钦天监的命师半数处于此境。”
“而从八品开始,命师便有了由虚破实、波动天机之能。”
“采花贼案中,那些自称见到诡异之物,于黑暗中原地徘徊、无法脱逃的百姓,便属于此类。”
沉浪微微点头,蒙蔽人的认知、五感,制造出近乎真实的幻象,倒是与‘鬼打墙’有些相似。
阎峥接着道:“七品命师,已初步接触因果之道。”
“若永慈公主当真是死于一月之前,尸身却不腐不坏,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七品命师替她斩去因果,暂时蒙蔽了天机,不堕五行。”
“至于六品......”
话至此处,阎峥眉头皱起,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张献接替他说道:“六品命师,诡道已然大成,抬手间,拨动气运丝线,可牵、可断、可转。”
“福祸尽在一念之间,言出而法随。”
“那侍女看到的,应当便是命师以永慈公主的气运丝线编织而成的幻身。”
沉浪眸光微闪,斩因果、编织气运、言出法随......
命师的手段,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神秘诡异!
但,那又如何?
回想起在王府时的那惊鸿一瞥,沉浪眼中掠过一抹寒芒。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原来出现在靖安王府的那缕虚幻光影,便是命师的‘虚相’。
本体已至,却未战而退,这便说明,此人心存顾虑。
“漏怯者先退,勇而无畏者,一往无前!”
“六品命师又如何?”
“趁她病,要她命,优势在我!”
看着眸光闪动,陷入沉思的沉浪,张献又道:“虽命师手段神秘诡异,但我辈武夫亦无需自轻。”
“武夫修体魄,气血雄壮如熔岩烈焰,当精气凝练极致、冲破桎梏之后,命师亦要退避三舍。”
“三品武夫......蜕凡境。”
沉浪不由得心生出向往。
徐敬德也曾说过类似的话,武夫只有破入三品境、凝练出神识之后,方才能看到这世界最真实的样子。
武夫之道,一品一天堑,每一次提升,都是质的飞跃。
他如今乃是八品武夫,距离三品,尚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他相信,他终有一天能抵达终点。
并且,那一天绝不会太晚。
“红叶,将我们的人全部撤回来。”
“还有,公主府的那些人也都放了吧,此事交由刑部去查,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楚红叶点点头,领命而去。
张献转头看向沉浪,又道:“这件案子你不必再跟进了,接下来交给衙署。”
“我会禀明陆公,并以最快的速度,找出真凶!”
“是,大人!”沉浪抱了抱拳。
锦衣卫能将最棘手、最危险的部分接过去正和他的心意,案子查到这一步,他能做的,都已圆满完成了。
后续陆公要如何博弈,如何利用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