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虽未当庭彻底撕破面皮、公然对峙,却已然断绝一切私下沟通、朝堂协作。
昔日一政一军、相辅相成、共掌朝野的默契荡然无存,凡事针锋相对、处处制衡、互相拆台。
中枢政务、军政调度屡屡停滞、无人统筹,偌大朝堂近乎陷入半瘫痪的凝滞状态。
乱世出空隙,乱局好破局。
两大权奸自顾内斗、无暇外顾,彻底失去了掣肘新政、打压清流的精力与能力。
李纲趁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窗口期,全速推进京畿防务整顿,新政落地效率翻倍、成效斐然。
短短旬日之间,京畿诸军兵员清查工作全面收官。
五万京畿禁军逐一核验兵籍、清点人数、排查虚额,累计清查出空饷虚额兵员五千余人。
仅此一项整顿,每年可为国库省下近百万贯军费开支,极大充盈了边防财用、肃清了军中积弊。
城防修缮工程亦是进度过半、成效显着。
往日破败缺损、墙体疏松、门楼腐朽的要害城门、城墙段落,尽数翻新重修、加固夯实。
数处常年隐患、岌岌可危的城防要害焕然一新,砖石规整、壁垒森严,京师防御力肉眼可见地大幅提升。
更让王晨倍感欣慰的是,李纲借新政整顿、巡查军务之机,暗中寻访、收拢人心。
他主动联络大批常年被六贼打压、郁郁不得志的中低层文武官员与军中将领。
这些人身居低位、无权无势,却心怀家国、品性刚正、能力出众、踏实肯干。
不甘于权奸祸乱朝纲、不愿随波逐流、同流合污。
短短十日,李纲初步搭建起一支忠于社稷、忠于新政的清流班底。
这些人如今虽位卑权轻、根基尚浅,却皆是可塑之才、国之栋梁。
假以时日、加以历练,必将成为肃清奸佞、整顿吏治、稳固边防、支撑大宋中兴的中坚力量。
局势一片向好,可王晨心底的警醒,从未有半分松懈。
他看得透彻,蔡童二人皆是混迹朝堂数十年的顶级权谋老狐狸。
眼下内斗激烈、势同水火,不过是一时血气、利益冲突所致。
一旦二人冷静下来,洞悉内斗只会损耗自身根基、徒留破绽、成全第三方的弊端。
必然会暂时搁置私怨、强行压下纷争,再度抱团联手、一致对外。
将所有矛头对准推行新政的李纲、暗中布局的自己。
短暂的乱局红利转瞬即逝,真正的凶险反扑,必然紧随其后。
他必须在二人重新结盟、联手反扑之前,做好万全准备、筑牢根基、掌控局势。
这一日,天色微沉、晚风渐凉。
王晨与李纲正于客栈密室之中闭门密谈。
细细推演后续新政推进、人心收拢、防务加固的全盘计划。
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白起脚步匆匆、神色凝重,快步入内。
他周身气息紧绷、面色肃穆,压低嗓音,沉声禀报:“公子,出事了。”
王晨当即收敛心神、抬眸看来,眸光瞬间锐利如锋:“何事?”
“地牢关押的完颜宗弼,昨夜伺机自尽。”白起沉声道。
王晨眉头骤然紧锁,心头微沉:“自尽?成败如何?”
“侥幸未死。”白起轻轻摇头,语气凝重,“昨夜值守看守巡查之时,及时发现端倪、紧急施救,勉强保住性命。
他暗中藏下碎瓷残片,狠狠割划手腕,伤口极深、失血甚巨,险些无力回天。
如今性命虽保,却气血大亏、虚弱至极,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苏醒应答,更无从再审讯取证。”
密室之内,一时静默无声。
良久,王晨缓缓吐气,心绪已然平复,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沉冷。
“倒是我小看了这位金国四太子。”
“他性情刚烈、傲骨极强,深知自己身为敌国王子、隐秘密使,身陷大宋掌控、罪证确凿,绝无全身而退的可能。
与其日后被逼审讯、受尽折辱、沦为两国博弈的弃子,不如一死了之、保全名节、免受屈辱。”
郭嘉面露忧色,上前请示:“公子,是否需加倍增派人手、严防死守,杜绝他再度自尽?”
“不必。”
王晨缓缓摇头,语气淡漠冷冽,“不必阻拦,也无需严防,他若执意求死,便由他去。”
“很多时候,一个死去的完颜宗弼,价值远胜于活着的完颜宗弼。”
此言一出,郭嘉与李纲同时抬头,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皆藏深深疑惑,全然不解其中深意。
王晨看出二人困惑,不再卖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