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布下的离间之计,收效之快、成效之烈,远超预期。
不过短短三日,原本抱团数十年、铁板一块的蔡童同盟。
彻底褪去了表面的和睦默契,沦为紧绷对峙、一触即碎的脆弱局面。
引爆这场正面决裂的,是一桩看似寻常、实则暗藏锋芒的兵权博弈。
时值西夏边境小有异动,童贯借机发难。
以整顿西北边防、强化沿线守备为由,绕开蔡京。
直接以枢密使名义向枢密院递上调兵奏折,申请抽调两万京畿禁军,西调戍边、充实西北军力。
依照北宋官制,枢密院掌调兵之权、三衙掌统兵之权。
童贯身为枢密使,本就总领天下兵防、边备政令,调兵戍边看似名正言顺、合乎规制。
可蔡京一眼便看穿了这场调兵背后的私心与算计。
这两万京畿禁军,绝非寻常驻防兵马。
他们是拱卫东京近郊的精锐劲旅,战力强横、装备精良。
更是蔡京暗中制衡朝堂、震慑各方势力、稳固自身权位的最后一道军事底牌。
童贯此举,名为戍边御敌、为国筹谋。
实则是借机掏空蔡京的京畿筹码。
悄悄剥离他手中的兵权依仗。
无异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在蔡京心口剜肉取利。
触及核心权柄、根本利益,再无同盟情面可言。
蔡京未曾半分犹豫,当即以内阁宰执、总领朝政之权。
以京畿防务为重、京师根本不可轻动为由,直接驳回童贯的调兵奏折。
言辞坚决、不留余地,彻底断了他私夺兵权的念想。
消息传回童府,素来骄横跋扈、权倾军政的童贯,当场暴怒失控。
堂堂枢密使、当朝太尉,执掌天下兵柄、坐镇西军二十年,何时受过这般直白强硬的压制与打脸?
盛怒之下,他抬手摔碎了案上整套传世汝窑茶具。
清脆碎裂之声响彻整座书房,名贵瓷片散落满地,一如二人彻底破裂的同盟情义。
厅堂之内,童贯当着一众贴身侍从的面,怒声痛骂,言语刻薄直白,毫不掩饰心底的怨怼:
“老而昏聩、固步自封、不识大体!只顾一己私利,全然不顾社稷边防!”
这番失态怒骂,毫无遮掩、肆无忌惮。
府中下人耳目混杂,流言最是易传,不过半日,这些大逆不道的怨语,便一字不差、层层传回蔡府,落入蔡京耳中。
幽深肃穆的太师书房,一时死寂沉沉。
蔡京静坐案前,垂眸不语、面无表情,周身气息冷得刺骨。
良久,他才缓缓抬眼,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久经权斗的阴鸷与狠厉,语声低沉沙哑。
“既然他嫌老夫年迈昏聩、不堪复用。”
“那老夫便让他好好瞧瞧,我这一把老骨头,究竟还剩几分手段、几分雷霆。”
当日午后,一道措辞凌厉、条理缜密的弹劾密折,径直送入徽宗御书房,直达帝前,无任何人拦截遮掩。
上奏之人,正是蔡京心腹、当朝御史中丞王黼。
弹劾目标直指童贯麾下最得力的心腹大将,罪状清晰确凿:
久镇西军、手握兵权,常年克扣军饷、盘剥士卒,私吞军费、苛待兵卒,败坏军纪、祸乱边防。
此人是童贯一手提拔、悉心栽培的嫡系亲信。
是他扎根西军、掌控西北兵权、稳固军中势力的核心支柱。
扳倒此人,无异于斩断童贯一条最重要的臂膀。
这一击,时机精准、落点狠辣、直击要害。
不攻童贯本人,避免朝堂震动、落人口实。
却专攻其心腹羽翼、瓦解其军中根基,手段阴柔老辣、杀人诛心。
满朝文武听闻此事,无不心惊侧目,人人看清——蔡童二人,彻底翻脸、再无同心。
童贯瞬间洞悉蔡京的算计,又怒又惧,断然不肯坐以待毙、任由对方剪除羽翼、架空兵权。
他即刻调动自己埋在朝堂多年的所有党羽,火速反扑、全力反击。
一众依附童贯的文武官员纷纷出列。
朝堂之上引经据典、唇枪舌剑,极力辩驳、洗白涉案将领。
同时暗指王黼挟私报复、构陷忠良、扰乱军政。
一时间,肃穆朝堂沦为权斗战场。
蔡党、童党两派势力针锋相对、互相攻讦、寸步不让。
言语交锋激烈、派系拉扯混乱,争执不休、喧闹不止。
偌大东京官场,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权奸内斗搅得人心浮动、鸡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