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国狼子野心、觊觎中原久矣,其意欲南下吞宋、割据山河,早已图谋数年、蓄势待发。
纵使我大宋一味示弱、自废武备、退让隐忍,彼亦能凭空捏造借口、兴兵南下!”
“反倒我朝整肃军纪、勤修武备、严阵以待,展露强军守土之姿,方能震慑敌寇、令其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若一味畏首畏尾、妥协退让、自削羽翼,只会让外敌愈发轻视我大宋软弱可欺!”
一番慷慨陈词,层层辩驳、句句诛心,逻辑缜密、气势如虹。
孙郎中瞬间语塞词穷、无言以对,脸上红白交错、尴尬至极,只能悻悻垂首、躬身退回班列之中。
殿中其余原本蠢蠢欲动、准备出言阻挠的蔡党官员,见李纲思虑周全、准备充分、言辞凌厉。
早已封堵所有辩驳空间,尽数收敛心思、缄口不言,再无人敢贸然出头。
这场关乎京畿防务的朝堂会议,最终顺利落定。
李纲提出的三项新政全数通过。
且明确了逐项落地的细则、时限与责任人,只待逐步推行、落地见效。
朝堂决议很快传遍全城,径直送入蔡府深处。
彼时蔡京正静坐私密书房,与梁师成闭门密谈,商议朝堂制衡、外事对接诸事。
听完管家详尽禀报,知晓李纲当庭力压众议、新政全数通过。
蔡京手中温热的茶杯微微一顿。
他面无表情、神色沉静,无暴怒、无失态。
只缓缓将茶杯轻落案上,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沉闷轻响。
书房之内,瞬间死寂。
良久,蔡京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却藏着根深蒂固的傲慢与掌控力。
“李纲……倒是有些风骨、有些手段。”
“只是初握权柄、便急于锐意革新、搅动局势,未免太过天真、太过急躁。
他以为凭一纸朝堂政令、三项细碎新政,便能撼动老夫经营数十年的格局?”
立在一旁的梁师成嗓音尖细、阴柔刺骨,眼底闪过一抹狠戾,低声进言:
“太师,此子步步紧逼、不知进退,已然坏了我等布局。
不如臣暗中出手,给他些许教训,挫一挫他的锐气,让他知晓朝堂深浅!”
蔡京轻轻抬手,淡然制止。
“不必着急。”
“让他放手去折腾。”
“朝堂积弊数十年、盘根错节,岂是三道政令便能轻易根除?
空饷积弊、军中陋习、防务腐朽,处处皆是阻力、层层皆是牵绊。”
“待他热火朝天折腾过半,处处碰壁、寸步难行,耗尽心力却一无所成之时,自然会看清现实。
届时不用我等出手,他便会知晓,这东京朝堂、这大宋军政,到底是谁说了算。”
老谋深算、以静制动,不出手、不阻拦。
任由新政落地,再借底层积弊、党羽势力层层掣肘、暗中破坏。
让李纲自食苦果、锐气尽折。
沉吟片刻,蔡京眼底掠过一抹阴狠,再度沉声吩咐。
“即刻快马传信北疆,告知童贯,加速与金国的隐秘谈判,敲定所有盟约细则、落地条款。”
“只要金国军马休整完毕、盟约落定、铁骑南下,区区一个李纲、一个布衣王晨,所有新政、所有布局,尽数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是!”梁师成躬身领命,悄然退离书房,暗中排布事宜。
空旷幽深的书房中,只剩蔡京孤身一人。
他端坐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紫檀桌面,节奏缓慢、沉稳冷冽。
眸光透过窗棂,望向室外灰蒙蒙的天际,云层厚重压抑,一如他此刻深沉莫测的心境。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嘲讽的弧度,藏尽半生权斗的狂妄与阴翳。
王晨、李纲……
你们以为拔除一枚吴管事、擒住一名金国密使、撬动一次朝堂人事变动,便能撼动老夫扎根朝野数十年的基业?
可笑,太过天真。
老夫党羽遍布天下、权柄渗透朝野,深耕数十载、盘根错节、坚如磐石。
区区后生晚辈、新进清流,终究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蔡京缓缓起身,宽大墨色锦袍曳地,步履沉稳,再度走向靠墙古朴书架。
指尖精准按上深处隐秘机关,细微的机括转动声悄然响起。
厚重书架缓缓向两侧滑移分开,露出后方幽深幽暗的暗门,冷风自门内缓缓涌出,带着陈年沉寂的阴冷气息。
他抬步踏入暗门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