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原本凝滞沉闷的东京朝堂,砸得涟漪激荡、风波四起。
文武百官心思各异、人心浮动。
有人感念社稷危局,乐见忠良得势、清流崛起。
有人依附权奸、忧心利益受损,暗自惴惴不安。
更多中立官员则静观其变、缄口不语,冷眼旁观这场突如其来的朝堂变局。
喧嚣纷乱的朝野议论中,唯有王晨心境澄明、洞若观火。
李纲破格擢升兵部侍郎。
绝非一次寻常的人事调动,而是徽宗皇帝态度的明确转向。
世人皆道帝王沉溺书画、痴迷修道、荒废朝政,昏聩不理国事。
可帝王身居九五、执掌天下数十载,纵是耽于享乐,亦绝非全然痴傻愚钝。
王晨经由郑居中递入的密折,无半分党争私怨、不涉朝堂倾轧。
只字字据实、句句切危。
详尽罗列金国灭辽南下的狼子野心、大宋北疆边防的致命漏洞、京畿防务的腐朽隐患。
详实冷峻的时局剖析、迫在眉睫的亡国危机,终究敲醒了沉溺安乐的帝王。
提拔李纲,便是徽宗释放的明确信号——
他虽倦怠朝政、喜好风雅修道,却未曾真的舍弃江山社稷。
危急关头,他依旧知晓孰忠孰奸、孰利孰害,依旧想要护住赵家基业、大宋山河。
可王晨心中依旧清醒。
这仅仅是破局的第一步,微弱且艰难。
北宋官制层层制衡、权责交错。
元丰改制后,兵部虽掌军政庶务,却无调兵统兵之权。
京师禁军、边防精锐尽归枢密院与三衙管辖。
如今枢密院、兵部大半实权,依旧牢牢把持在蔡京、童贯一党手中。
李纲空有兵部侍郎之名,初入中枢、根基浅薄、无党无援。
想要整顿防务、肃清军政、破除积弊,前路阻碍重重、步步皆是荆棘。
数日之后,朝堂新政如期启动。
李纲以新任兵部侍郎之尊,首次主持京畿防务专项朝议。
兵部各司官吏、京师诸卫禁军将领、京畿驻防将官尽数列席,满殿文武、济济一堂。
王晨布衣无职,自然无缘登殿列席、直面朝议。
但郭嘉遍布朝堂、渗透六部的情报网络早已运转成熟。
殿内每一句对话、每一次辩驳、每一处暗流涌动,都有眼线实时传递、层层上报,最终完整汇总至王晨手中。
殿上局势,他足不出户,便了然于心、分毫皆知。
大殿之上,肃穆沉静、落针可闻。
李纲立身朝堂,身姿挺拔、神色凛然,不绕弯子、不徇情面,开门见山抛出三项整顿新政,直指京畿防务数十年积弊,刀刀见血、直击要害。
其一,彻查京畿诸军兵员实数,清剿空额、裁汰冗兵,杜绝全军上下吃空饷、冒钱粮的痼疾陋习;
其二,全面修缮京师城墙、城门、壕沟等防御工事,重点翻新数处年久失修、破败疏漏的边防要害,筑牢东京城防根基;
其三,择定吉日举行京畿诸军大规模实战演武,校阅各部战力、操练军纪、整肃风气,检验禁军真实战力,破除军中奢靡怠惰之风。
三项政令,条条戳破腐朽根基,字字撼动既得利益。
清查兵员,便会曝光大批将领空额冒饷、贪墨军费的罪证。
修缮城防,便会斩断一众经办官员借工程敛财、层层盘剥的门路。
实战演武,更会让常年疏于操练、养尊处优、奢靡怠惰的禁军军官、纨绔将官原形毕露。
每一条新政,都精准踩在蔡党官员的利益痛点之上。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无数目光交错浮动,暗藏忌惮与抵触。
李纲话音刚落,兵部郎中孙某率先出列,躬身拱手,神色端严,看似公允劝谏,实则句句推诿、字字阻挠。
“李侍郎新政三条,初心为公、意在强军,下官深感敬佩。
只是事有难易、势有缓急,此番举措,推行起来怕是阻碍重重、难以落地。”
李纲眸光平静,淡淡发问:“何处为难?孙郎中不妨直言。”
孙某整了整官袍,侃侃而谈,字字看似有理有据,实则句句虚与委蛇。
“其一,清查全军兵员、核定军籍,波及诸军、牵连甚广,需耗费海量人力物力。
如今国库空虚、财用匮乏,断然无力支撑这般浩大开支。”
“其二,修缮城防、整治工事,需征调大批民夫劳作。
眼下秋收在即、农事繁忙,若强行征调百姓服役,必误农时、惹民怨沸腾,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