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公子如今无官无职，一介布衣游士，以何身份面圣？又如何突破层层门禁、避开六贼眼线？”
“便以游学士子王晨的身份。”
王晨目光深邃，胸有成竹，“我借郑居中之手，递上一封密折。”
“折中绝不提及六贼姓名、不牵扯朝堂党争，只据实陈述金国灭辽之后即刻南下的惊天野心、北疆边防的致命漏洞、山河倾覆的迫在眉睫之危。”
“我不指证奸臣，只点破危局。我要让徽宗自己看清，他所信任、所倚重的满朝近臣、贴身宦官，正在一步步将他、将大宋，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陛下如今沉溺修道、耽于享乐，整日被林灵素蛊惑、被蔡京一党环绕蒙蔽。
只怕密折尚未送达御案，便会被六贼党羽拦截截留、销毁隐匿，陛下根本无从得见。”
“正因如此，才需郑居中。”
“他如今身居入内内侍省都知，总揽内廷大小事务，执掌御前奏章呈递、宫禁传诏之权。”
“唯有他，能绕过所有外朝官员、避开六贼眼线、隔绝林灵素干扰，将密折直达御案，亲手送至徽宗眼前，无人可截、无人可拦。”
他缓缓起身，身姿挺拔，眸光坚定如铁。
“这一步，是破局的关键。此番递折入宫，成败在此一举。”
两日光阴转瞬即逝。
在王晨周密安排、郑居中暗中助力之下，一封层层密封、无姓无题的绝密奏折，避开朝野所有耳目，穿透层层宫禁阻隔，安然送达徽宗御书房案头。
彼时午后暖阳和煦，艮岳道观青烟袅袅。
徽宗赵佶本正与林灵素对坐炼丹、闲谈道法，心境悠然、闲适自得，全然沉溺于修仙问道、风雅享乐，对朝堂危局、边境隐患漠不关心。
郑居中借机近身，低声劝谏，言及事关社稷安危、边防存亡的绝密急报。
徽宗本是慵懒不耐，却碍于郑居中贴身近侍的身份，勉强抬手，漫不经心地展开密折。
可当目光扫过纸面字句，看清其中陈述的北疆变局、金国野心、边防隐患、亡国危机时，他脸上的闲适淡然瞬间碎裂。
一行行字句入目，字字惊心、句句刺骨。
徽宗的脸色由松缓转为凝重，再由凝重转为沉寒，最后彻底铁青难看。
手中密折重若千斤，他指尖微僵，久久未动。
良久，他默然合起奏折，挥手斥退所有侍从道童、遣离林灵素，独自一人静坐御书房。
整整一个下午，巍峨肃穆的御书房门窗紧闭、寂静无声，无人知晓这位帝王在其中思索权衡了什么、动摇了什么、决断了什么。
当日入夜，夜色沉沉。
徽宗破例摒弃艮岳修道享乐，留守福宁殿，连夜召见太子赵桓。
父子二人殿内密谈至深夜，隔绝所有人迹、封锁所有消息，谈话内容无人知晓、无人窥探。
直至夜半，太子赵桓方才缓步走出福宁殿。
月色映照之下，素来沉稳内敛、神色平淡的太子，眼底藏不住一丝振奋激昂，步履之间，亦多了几分笃定与锐气。
翌日清晨，天刚破晓，一道震惊朝野的圣旨骤然自宫中传出，如风席卷整座东京朝堂！
擢升太常少卿李纲为兵部侍郎，即刻履职，全权负责整顿京畿防务、整肃京师兵营！
消息一出，满朝哗然，朝堂震荡！
李纲素来刚正不阿、清廉忠直，屡次直言进谏、痛陈时弊，向来与蔡京一党势如水火、针锋相对，常年被蔡党排挤打压、边缘化闲置。
如今风云突变，在这朝野暗流涌动、边境危机暗藏的敏感关头，李纲骤然破格擢升，执掌京畿兵权、整顿京师防务，堪称平地惊雷、逆势翻盘！
文武百官人人心惊、纷纷揣测，朝堂议论纷纷、人心浮动。
所有人都敏锐察觉到，这道圣旨绝非寻常人事升迁，而是帝王态度的惊天转变。
陛下这是动了忌惮之心、生了肃朝之意，有意扶持清流、制衡蔡党，要对盘踞朝堂数十年的六贼势力动手了！
满城风声躁动，唯有蔡府之内，乌云密布、死气沉沉。
幽深书房之中，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蔡京独坐案前，手中紧攥着圣旨抄本，指节用力泛白、青筋凸起，褶皱在纸面层层浮现。
苍老阴沉的面容之上，寒意密布、神色铁青，暗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纲……兵部侍郎……”
他低声反复呢喃这几个字，语声阴冷沙哑，眼底翻涌着阴鸷狠厉的光芒。
“好一手敲山震虎、暗中制衡。陛下这是久居深宫，终于按捺不住，想要动老夫的根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