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的几个行政人员不知所措地站在走廊里。
排练室的门还开着,梁澜和丁锋已经不吵了,他们凑在一起把头探出隔音门,想看看公司门口发生了什么。
陆让低头看着这个丧家之犬,眼里没有任何的恻隐。
他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坏人,他甚至都不是一个健全的人。
“你说他们可能已经来靖川了?”
沉奕猛点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那你不应该来找我。”陆让说,“你应该去找警察。”
“警察?!”沉奕苦笑,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绝望,让他看上去不象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你知道么?张启泽后来被喂鱼了。”
陆让眼皮跳了一下。
张启泽,极昼娱乐的副总裁,极昼倒台的时候,陆让以为他是对赌失败跑路了。
沉奕继续说:“程华在监狱病倒,死在了病床上,我爷爷也是在警察找上门的时候……死的。”
“你让我去找警察?镜厅的人会想尽办法让我闭嘴的!”
沉奕抬起眼,眼里只剩下求生的本能:“我爸说,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帮我……”
陆让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身,与沉奕平视。
“沉奕,你对我的确有点用处,你跟沉鹤鸣有血缘关系,知道的事也很多,你可以成为证据。”
沉奕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他好象……有救了!
“你爸还跟你说过什么?”
“他说……”沉奕努力回忆,“他说天穹有一份‘牧羊人名单’,上面是所有被他们培养的明星和艺人,他们有的知道自己被控制,有的不知道……”
“名单上写着什么……我爸没说。”
陆让点点头,站起身。
“万象会不会收留你,我说了不算。”
沉奕大惊失色,想重新抱住陆让的腿,被他一脚踹开。
陆让走到前台:“林予安在公司吗?”
前台小姐姐连忙点头:“在录音室。”
“帮我把他叫来。”
林予安看着沉奕,这是自从极昼演唱会之后,他们第一次面对面。
那次演唱会上,沉奕站在聚光灯下,被追光照成了“通辑犯”。
那时候的沉奕,是极昼用来取代林予安的工具。
现在这个人浑身湿透跪倒在万象的地板上,像条落水狗。
“你是不是觉得,你对不起我?”林予安问。
沉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林予安说,“你不是替代品,你是产品。”
“跟我一样,流水在线的产品。”
“只不过你上这条流水线的时间比我早,你十岁就上去了,我是十几岁才上去的。”
“早十年还是晚十年,没什么区别。”
林予安说这段话的时候很平静,因为他现在从那片沼泽里走出来了。
但听在沉奕的耳朵里,比任何咒骂都要让人难受。
“你想留在万象?那你会做什么?”
沉奕愣住了。
他会的东西吗?他会摆poss、念GG词、对着镜头眨眼、装可怜、耍帅。
他会的东西有很多,只是这些东西在万象没有任何价值。
“我会……”他想了很久,“我会当做清洁,当保安,只要你们觉得能用上的,我都可以做!”
林予安看看他,又看了眼陆让。
陆让耸耸肩,把选择权交给林予安自己。
“那就去三十五楼吧。”林予安说,“三十五楼是浮生影业,现在没人上班,你去看门,在前台收快递,有人来面试的时候倒杯水。”
“万象不养闲人,但也不会把一条人命往门外扔。”
林予安顿了顿,“原不原谅你,恨不恨你,跟你本人都没有任何关系。”
“希望你记住这一点。”
沉奕点头如捣蒜。
林予安转身返回录音室。
……
三十五楼放映室里,钱宸羽正睡着,忽然感觉门口叮叮当当的。
然后门被打开,瞬间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
顿时一个激灵。
“操!你他妈谁啊?!”
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僵硬地站在放映室门口。
男人的头发紧紧贴在脑门上,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背着光,钱宸羽看不清男人的脸,只觉得瘆得慌。
他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