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你怎么了?”
这边吵吵嚷嚷,陆让也没搭理他们,过一会儿他们自己就抱上了。
倒是巴尔思几个草原来的老大哥,坐在那里笑呵呵地看戏。
这时前台小姐姐从门外闯进来,几个乐手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前台扫了几人一眼,紧张地凑到陆让身边:“陆总……门口有个叫沉奕的……一直不肯走,非要见你,跟犯了癔症一样。”
陆让来到门口,沉奕正站在门外。
外面下着暴雨,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雨水顺着刘海一直流下来,在地面上汇聚成一片水渍。
陆让打量着沉奕现在落汤鸡的模样,冷漠道:“如果是来讨饭的,楼下有便利店,如果是来寻仇的,随时欢迎。”
沉奕盯着陆让,喉结滚动,半天才说出话来。
“深海……”他突然神经质地笑了一声,“别以为你赢了深海……深海算个屁!那就是个处理垃圾的夜壶!”
陆让眼睛眯了一下,沉奕的反应让他感觉不对劲。
汉尼拔的直觉、夏洛克的洞察力迅速接管这具身体。
瞳孔涣散、呼吸不规律,肌肉因为高压而痉孪。
不是普通的家道中落,而是某种信仰崩塌后,三观碎裂的应激反应。
“有人要杀你?”
陆让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听到这句话,沉奕猛地抬起头:“他们……他们根本没把我当人!”
沉奕突然崩溃了,他慢慢蹲下,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地板上,整个人缩了起来。
“我爷爷……沉鹤鸣!他把我当猪一样养了二十多年!”
“吃什么,穿什么,学什么表情,甚至发脾气是什么样子……全都是规定好的!”
“我以为那是家族在培养继承人……我以为我是特别的!”
沉奕语无伦次地说着。
“都是假的……他们只是拿我当试验品……他们只是在找一个标准的顶流模板……”
沉奕抬起头:“我本来……应该代替林予安,成为那个顶流模板的,我本来会是家族的骄傲……是爷爷的骄傲。”
“但你失败了。”陆让轻声说。
“对!我失败了!”沉奕又哭又笑,象个疯子,“我爸逃走之前说,他们最后评估了我……说我情绪不稳定……说我是个废品!”
“我爸说,要想摆脱他们,只能找你!”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求你收留我!”
陆让眉头皱起,沉奕的绝望不是演出来的,那就意味着,他真的有生命危险。
“他们叫镜厅!一百多年了,他们一直都在!”
“极昼、华星、企鹅……都是天穹下面养的狗!他们不会留着废品的……他们的人可能已经来靖川了!”
“陆让,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沉奕抱住了陆让的大腿,眼泪鼻涕模糊成一片。
陆让看着趴在脚边的沉奕,眉头渐渐松弛下来。
嘴角慢慢、慢慢地扬起。
身体里沉睡的野兽,苏醒了。
汉尼拔在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后,终于闻到了猎物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