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大鱼
    几天后,又有一处宅院起了火。

    这一次烧的不是偏房,而是一整进院子。

    火势太大,连左邻右舍都遭了殃。

    起火的是钱渊的一个远房亲戚的住处。

    这个亲戚没有正经营生,这几年一直替钱渊管些“杂事”。

    至于是什么杂事,邻居们说不清楚,钱渊自己也不会说。

    这场火来得太巧了,巧到连街边卖豆腐脑的老王都看出不对劲。

    但谁敢说呢?说的是火,烧的是命。

    张居正的人赶到时,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废墟里刨出来几具烧焦的尸骨,面目全非。

    是几个人、什么人、怎么死的,查不出来了。

    张居正听完禀报,沉默了很久,轻轻说了四个字:“欲盖弥彰。”那些火,烧掉的是证据,留下来的,是再也洗不清的嫌疑。钱渊每灭一次口,就把自己的脖子往绞索里又套紧了一分。

    但张居正没有急着抓人。他等。

    他等钱渊继续动手,等着他把所有能烧的东西都烧干净,把所有能灭的口都灭完。

    因为只有到那个时候,钱渊才会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上,而身后空无一人。

    他更想知道的是,钱渊的背后,到底还有谁。

    刺客被抓的第五天,张居正终于去见了阎赴。

    他在总摄厅门口等了一炷香的工夫,侍从让他进去时,阎赴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案头上摆着两份材料,一份是海瑞的,一份是张居正的,阎赴看过了,也对比过了。

    “总摄。”张居正跪了下去。

    阎赴没有睁眼,声音很轻:“你来了。”

    “臣来请罪。”张居正叩首。

    “请什么罪?”

    “臣在福建时,就知道朝中有人反对清丈,但臣没有及时向总摄禀报。刺客之事,臣有责任。”

    这些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错误,又没有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阎赴终于睁开眼睛,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张居正,你告诉朕,这个案子,你想怎么办?”

    张居正抬起头,与阎赴对视。那目光里有试探,有期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臣想......”

    他顿了顿,“一查到底。”

    “查到哪里?”

    “查到最后一个人。”

    阎赴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只是将案头上那两份材料轻轻推到张居正面前:“海瑞的材料,朕看了,原原本本,一字不多,一字不少。你的材料,朕也看了,写的比海瑞多得多。”

    张居正叩首在地,不敢抬头。

    “朕没有怪你。”

    阎赴的声音依旧平静“清丈这么大的事,申报这么大的事,触及了那么多人的利益。有人想杀人,不奇怪。朕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杀人。”

    张居正抬起头来。

    “臣明白。”

    阎赴又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张居正从总摄厅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总摄厅前的台阶上,望着暮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冬日的冷风灌进肺腑,带着一股子凛冽的寒意。

    他知道,从现在起,这件事由他来主导了。

    不是都察院,也不是刑部、大理寺的三法司会审,而是他张居正,亲自来查。

    阎赴没有明说,但把海瑞的材料推到一边,留下张居正的材料,这个姿态,已经是最明白不过的授意。

    当夜,张居正召见了陈忠。

    “从明天开始,明面上由刑部查案,暗地里由你的人继续深挖。海瑞那边,如实上报即可,不用再深究。刑部那边我已经打了招呼,会配合。”

    “那个孙四还在逃。”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钱渊呢?”

    张居正沉默了一会儿:“先不动他,让他再蹦跶几天。”

    与此同时,另一处密室里,钱渊正在与最后几个心腹商议。

    他们讨论了很久,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惶恐。

    他们已经灭了好几处口,烧了好几处宅院,但心里越来越没底。

    那个跑掉的孙四像一根刺,卡在钱渊的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有人建议钱渊先离开京城避避风头,钱渊没有答应。

    他知道,这个时候离开就是不打自招。

    他在京城做了这么多年官,从来不是最聪明的那一个,但一定是最沉得住气的那一个。

    但这一次,他第一次感到了害怕,不是怕被抓,而是怕那种无处可逃的感觉。

    张居正的人像一张大网,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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