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关闭城门,所有黑袍军士兵上城防守。”
张居正迅速下令:“派人去漳州调兵,速去!”
“是!”
然而,来人的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张居正刚走到县衙门口,便听见城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张大人,来不及了!外面至少有上千人,城门守军只有五十人,怕是守不住!”
黑袍军队长跑来禀报,语气焦急。
张居正心中一沉。
他身边只有三十名黑袍军护卫,加上县衙的差役,也不过百人,若城外真有上千乱民,确实难以抵挡。
“张大人,快从后门走!”随从拉着他的袖子。
张居正摇头:“本官若走了,城中百姓怎么办?县衙里的文书怎么办?那些清丈册子,是我们几个月的心血,绝不能落入贼人之手!”
“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队长急道:“清丈册子可以重新造,您若是出了事,整个福建的清丈就全完了!”
张居正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带上所有清丈册子,从后门走。”
张居正等人刚刚从县衙后门离开,前门便被撞开了。
乱民蜂拥而入,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他们在县衙里搜寻了一阵,没有找到张居正,又冲出来四处追杀。
张居正在护卫的簇拥下,沿着小巷向北门跑去。夜黑风高,巷子狭窄,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
“大人,前面就是北门了!”队长指着前方。
就在这时,一阵箭雨从侧面射来。
“小心!”一名护卫扑到张居正身前,替他挡住了两支箭,护卫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有埋伏!”队长大喊。
黑暗中,数十个黑影从巷子两侧涌出来,手持刀枪,挡住了去路。
“张居正,你跑不了了!”
为首一人冷笑道:“你害死林老爷,今天就要你偿命!”
队长咬牙:“保护张大人,杀出去!”
黑袍军士兵举起火铳,对准前方。
“放!”
一排弹丸呼啸而出,冲在前面的几个黑影应声倒地。
但对方人数众多,前面的倒下,后面的又冲上来。
黑袍军士兵且战且退,一步步向北门移动。
“开门!快开门!”队长拍打着北门。
城门守军见是张居正,连忙打开城门,众人冲出城外,消失在夜色中。
张居正等人逃出宁化县城后,沿着山路向北狂奔。
身后,追兵的喊杀声渐渐远去,但众人不敢停歇。
张居正年已五旬,平日里案牍劳形,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奔波,跑了不到十里,便气喘吁吁,脚步踉跄。
“张大人,我背您!”护卫蹲下身。
张居正摆手:“不……不用,本官还能走。”
又走了一阵,前方出现一座破庙。
队长道:“大人,咱们先在此歇息,等天亮再赶路,末将已派人去漳州调兵,援军最迟明日傍晚便能到。”
张居正点点头,在破庙中坐下。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
今晚的刺杀,绝不是偶然。
林家在宁化盘踞多年,根系深厚,即便林茂先被押走,他的余党仍有能力发动暴乱。
更让张居正担心的是,这场暴乱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势力的影子?
“大人,您受伤了?”随从惊呼。
张居正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鲜血已经染红了袖子。
方才在混乱中,不知是被箭矢划伤还是被刀剑蹭到,他竟然毫无察觉。
随从连忙撕下衣襟,替他包扎。
张居正咬牙忍痛,心中却在想着另一件事,这场乱,会不会蔓延到其他府县?
就在宁化暴乱的同一天,千里之外的湖南衡州府,也爆发了一场更大的动乱。
衡州府,古称衡阳,湘南重镇,扼两广咽喉。
此地豪强势力极强,以赵、周、王、陈四姓为首,世代联姻,盘根错节,张居正在福建清丈的消息传到湖南时,衡州豪强便已坐立不安。
“福建清丈,林家被抄,宁化暴乱……”
衡州赵家家主赵文奎在密室中召集其他三家:“这是前车之鉴,若不趁早动手,等张居正那厮到了湖南,咱们的田产就保不住了。”
周家家主周应龙道:“赵兄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