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时常行驶在两面皆为赤褐色或灰黄色山峦夹峙的狭长通道中。
天空是一种极高的、近乎透明的湛蓝,显得格外空旷寂寥。
远山轮廓硬朗,寸草不生,呈现出被亿万年风雨侵蚀后的冷峻肌理。
这里的风似乎永无休止,从西北方向的戈壁荒漠刮来,裹挟着细沙和尘土,打在车篷上发出持续的沙沙声。
若遇强风,更是飞沙走石,天地昏黄,能见度不过数十步,人马皆需掩面缓行。
风过之处,连路旁稍大些的石头,都被磨得棱角圆滑。
空气中水分稀薄,阳光直射下来毫无遮拦,白天炎热干燥,夜晚却寒气刺骨。
“大人,前面就是古浪峡,过了峡口,便是武威地界了。”
张居正放下车帘,掩住外面弥漫的尘土,对阖目养神的阎赴说道。
他的声音也因干燥而有些沙哑。
阎赴睁开眼,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
苍黄的山体,裸露的河床,远处隐约可见的、沿着山脊蜿蜒的、断断续续的土墙。
那是前明乃至更早时代的遗迹,如今大多已坍塌颓败,在风沙中默默诉说往昔。
这就是河西,自古以来的征战通道、商贸孔道,也是中原王朝经营西域的命脉所系,更是阻挡北方游牧势力南下的屏障。
如今,黑袍新朝要在这里打下新的烙印,其艰难,只看这自然环境便知一二。
车队并未进入武威县城,而是折向西北,直奔祁连山北麓、黑河沿岸的几处新设屯垦区与建设工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新垦的田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