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单邮电局。

    陈峰站在长途电话柜台前，报了王建设办公室的号码。

    。你哪位？

    半分钟后，王建设的声音传来。

    ？你不是去京城了吗？什么事？

    陈峰没废话，把事情说了。

    那栋楼，市二轻局第三门市部。

    产权划转，被西城区房管局以超低价格违规租给私人。

    今天上午可能就要签合同。

    王建设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封条上写得清楚。原产权单位——市二轻局第三门市部。因机构合并，现划归西城区房管局统一管理。

    王建设的语气变了。

    。如果市二轻局没有正式发文放弃该资产的所有权，西城房管局无权自行出租或转让。

    ？省二轻局直接对京城市二轻局发函，要求核实资产处置情况。这个函一到，市二轻局必须启动内部核查。核查期间，任何涉及该资产的合同签署都要暂停。

    王建设的声音压低了。省局发函到京城市局，不是随便发的。得有理由。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王建设没吭声。但这个数字他们都清楚。

    。一个月撑死了消化几千块的货。但如果我在京城开店呢？西单。一天客流二十万。

    陈峰把电话换了个手。

    。我把它改成海蓝之家京城旗舰店。专卖您手里的外贸尾单。月出货量翻五倍起步。一个月至少一万五到两万的拿货额。

    电话那头，王建设的呼吸重了一些。

    。王建设打断了他。外贸商品零售示范点？

    。这个名头够不够硬？

    王建设没说话。

    但陈峰听见电话那头有翻纸的声音。

    ？王建设问。

    。两头同时到。

    。越早越好。王局，房管局那边可能九点以后就签了。

    王建设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陈峰愣了一下。

    传真。

    1980年的传真机还是稀罕物件。但政府机关之间已经开始用了。

    如果王建设把函通过传真发到京城市二轻局，不需要走邮寄，即时到达。

    。但我可以现在就去问。

    。王建设说。部委之间有通讯录。我让秘书查。

    。两个小时之内。我把函发出去。

    陈峰握著话筒的手紧了一下。

    。价格我不砍。六折包销不变。

    王建设笑了一声。

    。行了，挂了。我去办。

    电话断了。

    陈峰把话筒挂回去。

    站在柜台前，他长出了一口气。

    苏清雪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虽然只能听见陈峰这边的话，但大致意思她听明白了。

    。陈峰转过身。王建设答应发函了。传真，今天上午到。

    陈峰看了看邮电局墙上的挂钟。八点零五。函发出去，到京城市二轻局接收、审批、再转西城区房管局——这中间最少一两个小时。如果赵国柱九点就跟八爷签了，函到了也白搭。

    陈峰想了想。

    。但八爷不会因为这个就不签合同。对他来说，吞楼才是正事，堵我只是顺手。两码事。

    。哪怕只犹豫两个小时。

    陈峰从口袋里掏出齐铭华的那张公函，看了一遍。

    京城市税务局试点办公室，关于支持个体经济示范项目的意见函。

    他把公函折好，收起来。

    苏清雪没犹豫。找他做什么？

    。打给西城区房管局办公室。

    。请房管局在项目对接完成之前，暂缓该物业的任何租赁审批。

    苏清雪想了想。齐铭华说过，房管局的事不在他管辖范围。

    陈峰说。一个市局的处。赵国柱接到这个电话，会不会停下来？不一定。但他会犹豫。

    苏清雪点了下头。好。我去。

    。陈峰把证件递给她。

    苏清雪接了证件，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回头。

    。如果他提前行动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两人分头行动。

    西单邮电局。

    陈峰站在长途电话柜台前，报了王建设办公室的号码。

    。你哪位？

    半分钟后，王建设的声音传来。

    ？你不是去京城了吗？什么事？

    陈峰没废话，把事情说了。

    那栋楼，市二轻局第三门市部。

    产权划转，被西城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