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但还是递了过来。
陈峰把衬衫展开，举到面前，对着头顶的灯光仔细看了看。
两道裂口，一道在领口下方两寸，一道在第三颗纽扣的位置。
切口平整，边缘没有毛边，布料纤维的断面齐齐整整。
穿衣服穿出来的撕裂，纤维断面是参差不齐的，会有拉丝和毛头。
刀片划出来的，才会这么干净。
陈峰看完了，没有把这个发现说出来。
他把衬衫叠好，转身面对满店的顾客。
。不管原因是什么，我先表个态。
陈峰指了指收银台后面墙上挂著的一块白底蓝字的木牌。
那块牌子是苏清雪昨天晚上让洪刚钉上去的。
上面写着八条——海蓝之家退换货流程。
第一条：七日内，不影响二次销售，无理由退换。
第二条：质量问题，随时退换，不限时间。
第三条到第八条，分别规定了退换的具体手续和处理方式。
这块牌子，是陈峰走之前让苏清雪整理的。
陈峰的声音平平的。质量有问题，全额退款，没有二话。
他回头看了苏清雪一眼。
苏清雪打开抽屉，拿出一叠崭新的人民币。
陈峰从苏清雪手里接过钱，当着所有人的面，数了十二块递到大妈面前。
大妈愣住了。
这跟她预想的不一样。按照马德才教她的剧本，对方应该先否认、再争吵、然后拉扯，闹得越大越好。
没想到钱直接递过来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陈峰又转身走到货架前，取了三件新的的确良衬衫。
白色、浅蓝、米黄，三个颜色。
他走回来，把三件衬衫也递到大妈面前。
。另外这三件衬衫，白送您。
大妈的手抖了一下。
全场鸦雀无声。
。陈峰把衬衫塞到大妈手里。
。不管是布料问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让您不高兴了，三件新衣服算我们的赔礼。
大妈攥著十二块钱和三件新衬衫，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那个穿旧军装的瘦男人脸色有点挂不住了。
这场戏的节奏完全不对。
按照约定，对方应该死不承认，然后双方吵起来，越吵越大。
现在钱退了，衣服送了，还吵什么？
？你这衣服本来就是假货！谁知道其他的有没有问题？
陈峰看了他一眼。
。陈峰走到他面前。
。你摸一下面料，告诉我，哪里有问题？
瘦男人被问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裤子。
裤子好好的，一点毛病没有。
。钱照退，衣服照送。
陈峰的语气跟聊家常一样。
？瘦男人下意识问了一句。
陈峰没回答他。
张大伟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了。
他今天穿的是便装，但手里多了样东西，一副手铐。
铐子在灯光下面反著冷光。
张大伟走到瘦男人面前。
张大伟把手铐在手心里掂了掂。
瘦男人的膝盖软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货架。
那个烫卷发的中年妇女更怂。
张大伟的目光刚扫过来，她已经转身往门口挤了。
门口堵着人，她挤不出去。
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大门旁边，一条胳膊横在门框上。
。买了东西再走。
中年妇女的腿哆嗦了。
大福和小贵从后门绕到前面，一左一右站在瘦男人身侧。
不用说话，站着就够了。
大福那个体格，往那一杵，一般人不敢动弹。
张大伟从兜里掏出一副手铐，对着瘦男人扣了过去。
。谁指使的，怎么分工的，一件一件交代。
瘦男人挣了两下，没挣动。我说，我说！
。张大伟把他推出了门。
烫卷发的中年妇女也被虎子半请半拉地弄了出去。
花布褂子大妈站在原地，手里还攥著三件衬衫和十二块钱。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陈峰走过去。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火气。
。质量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