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海蓝之家要开业，正对着他百货大楼的大门。他急了。
张大伟皱着眉。那怎么办？
。陈峰拿起汽水又喝了一口。
。后天开业，我倒要看看，他能搞出什么花样。
他扭头看了看店面旁边的巷子。
。你走之前让他看着点对面的动静，他天天蹲在二楼窗户后面盯。
张大伟骑上车走了。
二楼有个窗户开着半扇，窗帘后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有没有人。
开业前一天。
上午十点，陈峰在店里做最后的检查。
苏清雪拿着清单跟在后面，每检查完一项就打个勾。
全部没问题。
。苏清雪在清单最后一项画了个圈。
十一点半，陈峰带着虎子和洪刚去了松阳县火车站货运站台。
货运站台在火车站的最西头，平时冷冷清清，偶尔有几车化肥农药在这儿卸货。
今天不一样。
站台上围了不少人。
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陈峰不知道。
可能是调度室那边漏了风，也可能是哪个搬运工多了嘴。
三节火车皮。
在1980年的松阳县，县供销社一年的调运量也就十来节。
县粮食局、县物资局这些大单位，一次调三节车皮都得打报告等审批。
一个个体户？
开什么玩笑。
十二点零五分，汽笛声从远处传来。
站台上的人都伸了脖子往西边看。
一列货运列车缓缓驶入编组站台。
车头是黑色的蒸汽机车，后面拖着七八节车皮。
其中三节车皮的外壁上，用白漆刷著字。
车皮的铁门上挂著铅封，铅封上有铁路局的钢印。
就这六个字，把站台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了。
省城第一食品厂。
那是市轻工局直管的重点国企，全省食品行业的标杆。
他们的专用车皮，怎么给一个松阳县的个体户拉货？
没人敢信，但车皮就停在眼前。
陈峰从兜里掏出调度单，递给站台上的调度员。
调度员接过来看了一眼公章，又看了一眼陈峰，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签字、盖章、放行。
洪刚一声吼。
三十个知青从站台边上冲了出来。
统一的白色背心，蓝色长裤，脚上穿的是陈峰从省城批发回来的解放鞋，一人一双，算在工资里。
洪刚走之前给每个人发了一条蓝色毛巾搭在肩上，远远看去，跟正规厂矿的搬运队没两样。
三十个人分成三组，每组十人，对应一节车皮。
洪刚站在中间指挥，左手拿着陈峰给他的货物清单，右手拿着粉笔，每卸下一箱就在车皮门框上画一道杠。
！纸箱二十三件！先下纸箱，再下麻袋！轻拿轻放，摔坏了从你工资里扣！
知青们嗷嗷应着，鱼贯钻进车皮。
站台上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
有几个是县城的个体户和倒爷，平时在火车站附近讨生活的，见过大世面的不多。
今天算是开了眼。
？排场这么大？
！就是那个全省文科状元！上过《光明日报》的！
议论声嗡嗡的，陈峰全当没听见。
他站在站台边上，看着货物一件一件从车皮里搬出来。
二十三个纸箱，八个麻袋。
纸箱里是省城北郊淘来的秋装尾单，喇叭裤、的确良衬衫、碎花连衣裙、风衣外套。
麻袋里是王建设批的第一批代销货，军绿色帆布包、尼龙袜、印花手帕、塑料发卡。
卸货用了二十五分钟。
洪刚清点完毕，跑过来报告。
。纸箱二十三件，麻袋八件，一件不少。
站台外面停著两辆手扶拖拉机和一辆板车。
虎子早就安排好了。三十个知青扛着纸箱麻袋往外走，经过站台外面的马路时，路两边的行人纷纷让道。
陈峰走在最前面。
三十个穿白背心蓝裤子的年轻人，扛着纸箱排成长队，穿过松阳县最热闹的解放大街。
前面是手扶拖拉机开道，后面是板车压阵。
路过的人全都驻足观看。
！明天开业！
！十字路口！明天上午九点！
洪刚这一嗓子，半条街都听见了。
陈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