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凉了一半没人动。
陈峰坐在主位，面前放著一杯茶。
包间的门开了，苏振华走进来。
苏振华在对面坐下，倒了杯水灌了一口。
。三天。
陈峰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两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
苏振华打开，一页一页翻台账。
看到红笔批注的地方，他的手开始抖了。
不是害怕，是气的。
他手抄台账的时候，隐隐觉得数字不对，但始终没想明白问题出在哪。
他不是干财务的，看不到这一层。
而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却把整条链子串起来了。
。苏振华的声音干涩。我早该想到。
。陈峰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重要的是下一步。
陈峰把今天的安排简短说了。
苏振华听完，脸白了。
。是引他的钱。
陈峰说。恒通建材要接手万件服装的代销权，就得跟我签合同、走账、付定金。只要钱一过手，恒通建材的账户流水就跟我这单扯上了关系。
？鑫达公司在广州。
陈峰说。王建设帮我联系了省经侦的人。今天晚上，只要恒通建材的人在这间包间里露面，经侦的人就在隔壁等著。
苏振华端水的手悬在半空。
苏振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到今天中午，你就把台账取回来了、分析完了、消息放出去了、包间订好了、经侦联系上了。
陈峰喝了口茶，没接话。
。苏振华把水杯放在桌上，声音发涩。到底什么人？
苏振华张了张嘴，苦笑了一声，不再问了。
下午一点半。
瘦猴从后门上来了。
他敲了三下门，陈峰开了。
瘦猴的脸上全是汗，嘴唇有点哆嗦。
。两个人。
。瘦猴压着声。左手小指金戒指。
。穿灰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个黑皮包。
陈峰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五十多岁，瘦高个，灰色中山装。
贺国栋亲自来了。
他原本预判贺国栋不会亲自出面，只派小舅子来谈。
但贺国栋来了，说明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贪。
万件外贸尾单的代销权，出厂价六折，市面上至少能翻一倍半。
这笔账谁都会算。
贺国栋算得比谁都快。
。我说大买家在二楼，他们让我先上来通报。
。你下去把人领上来，然后走后厨楼梯出去。
瘦猴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那个瘦高个眼神不对。
瘦猴走了。
陈峰回到包间，看了苏振华一眼。
包间带着一间小休息室，有帘子隔着。
苏振华站起来，犹豫了一下。
。隔壁包间有人。
苏振华不再说话，转身进了里屋。
陈峰坐回主位，理了理衬衫领子。
把公文包打开，里面的代销凭证和一份空白合同摆在桌面上。
代销凭证是真的，合同是他昨晚在招待所手写的，格式照搬王建设那份，内容做了修改。
敲门声响了。
陈峰站起来，走过去开门。
矮胖子先进来。
三十出头，圆脸，眼珠子滴溜溜转。
左手小指上一枚金戒指，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进门先扫了一圈包间的陈设，然后把目光落在桌上那张代销凭证上。
后面跟进来的是瘦高个。
灰色中山装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向后梳着，鬓角发白。
驼著背，但步子不慢。他的视线没看桌上的东西，径直看向陈峰。
一双三角眼，打量了陈峰三秒。
陈峰没急着回答。他伸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茶还热。
矮胖子和瘦高个对视了一眼，坐了下来。
。陈峰倒茶，语气随意。
。手里有省二轻局的特许代销权，拿了一批外贸尾单，量不小。
他把代销凭证推过去。
矮胖子接过来看了一眼，递给瘦高个。
瘦高个翻了翻凭证，看了看公章，又看了看陈峰。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沙哑。这东西不好拿。
。陈峰笑了一下。我跟王建设王局长有点交情。
提到王建设的名字，瘦高个的眉毛动了一下。
陈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