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塔山,抽出一根,划了三次火柴才点着。
他又说了一遍,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王建设转过身。
。外面的人一看,以为是局里的统一行动。传出去,丢的是整个二轻局的脸。
陈峰没接话。
王建设抽了两口烟,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
。赵德明管内务,封条就是他手底下的人发的。就能堵回来。我管外贸,手伸不到他那边。
王建设看他。
陈峰把公文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抽出周卫国的批文和那份《经济日报》的报道,并排搁在王建设面前。
陈峰用手指点了点批文上的红章。这批货是我为松阳县知青安置工程采购的。县委书记周卫国亲自签批的项目。
王建设低头看了看批文,又看了看报纸。
陈峰一个字一个字说。这不叫正常执法,这叫侵吞国有资产。
王建设的烟没再点第二根。
。瘦猴,就是那个被打的摊主,他手里还有一批从广州来的外贸尾单。这些尾单的出厂方,是省城第二轻纺厂。
?王建设的眉头拧起来了。那是我们局直管的厂。
。他用您的局的封条,扣了您的局的货,然后准备洗白了当自己的出手。
王建设站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他的手在桌面上敲了三下,每一下都比前一下重。
。封条上面有二轻局的公章和日期。现场还有被砸烂的门锁。
陈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
。您一查就知道,有没有第二轻纺厂的出厂编号。
王建设接过去扫了一遍。
他把清单放下,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听筒。
放下电话,王建设看着陈峰。
王建设指了指他。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来找我,不光是为了拿回你那三百块钱和几箱衣服。
陈峰没否认。
王建设说。你要的是长期稳定的、别人拿不走的货源。对不对?
。陈峰干脆利落。
。您仓库里积压的外贸尾单,我六折包圆。先从松阳县做试点,做出成绩再往周边铺。
王建设的嘴角抽了一下。
。每多放一天,仓储费、折旧损耗、资金占用,全是您账上的亏空。
陈峰的语气不急不缓。
王建设没再还价。
不是因为他觉得六折合理。
而是因为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踩在他最疼的穴位上。
门被敲了三声。
一个四十多岁的精瘦男人推门进来,胳膊下面夹着公文包。
。王建设站起来。准备车,带上你的人。
老何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王建设把桌上的清单和封条信息推过去。
。去了你就知道了。
老何拿起清单看了两眼,脸色就变了。
。王建设从衣架上摘下外套。他经过陈峰身边时停了一步。
。到了现场,指认一下你的货。
三辆吉普车从省二轻局大院鱼贯驶出。
王建设坐第一辆,陈峰坐最后一辆。
车上还有两个督察室的工作人员,腰上别著公章和封条,这回是真的。
北郊仓库区,土路尽头。
三辆车呈扇形停在仓库门口,扬起一片黄土。
王建设第一个下车。
瘦猴那间门脸的封条还贴著。
但隔壁第三家的卷帘门大开,黑哥正叼著烟蹲在门口,跟两个小弟打牌。
王建设走过去,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铁锤。
黑哥站起来,眼珠子转了一圈。
老何掏出工作证,在他面前晃了一下。这间仓库和旁边那间,封条谁贴的?
黑哥的嘴张了张。
他往仓库里面看了一眼,赵公子不在。
今天赵公子去了市中心,说是约了人吃饭。
。我们就是在这儿看仓库的。
王建设走到瘦猴门脸前,弯腰看了看封条。
。他回头看老何。第二管理处归谁管?
。老何回答得很干脆。
王建设点头。
老何走上前,把封条一把扯下来。
黑哥傻在那里。
老何的两个手下已经把卷帘门推上去了。
仓库里面,货堆得满满当当。
纸箱、麻袋、塑料编织袋,堆了有一人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