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对面杂货铺的老板看见陈峰都主动打招呼，笑得比亲儿子还亲。
消息传得快。
松阳县就这么大，昨晚公安局鸣枪抓人的事，到第二天中午就传遍了半个县城。
版本还不止一个。
有人说陈峰手底下养了二十个打手，把刘彪的人打得满地找牙。
有人说张建国亲自带了一个排的武警，端了刘彪的老巢。
还有人说陈峰跟周书记是亲戚，动刘彪就是动县委。
陈峰听了，没澄清。
传言这东西，越离谱越好用。
装修进入第五天。
一楼水磨石铺完了，灰白相间的地面在阳光下泛著光。
老李的中岛柜打了三组样品出来，松木的纹理刨得光滑，四角的铁码焊得结实。
陈峰蹲在地上看了半天，让老李把第二层隔板的间距加宽两厘米。
。秋冬的毛衣比衬衫厚，间距太窄塞不进去。
老李点头，拿铅笔在木板上画了个记号。
二楼的石膏板隔断也起来了。
六个试衣间一字排开，每个两平米，顶上留了通风口。
苏清雪在里面挂了块碎花布帘，拉开拉上试了几次，满意地点头。
电工是虎子找来的，县电影院退休的老王师傅。
六十多岁，手抖，但接线的活儿干了四十年，闭着眼都能接。
射灯是陈峰托人从省城带回来的，四盏，一盏十八块。
八月二十号，装修第八天。
一楼主体完工。
中岛柜六组，靠墙货架十二组，收银台一个，橱窗展示台三个。
射灯装好了，老王师傅接上电闸，四束光从天花板打下来，照在空荡荡的展示台上。
张大伟在旁边插嘴。电影院的灯照银幕，这个灯照衣服。衣服比电影好看。
？虎子白了他一眼。
。张大伟嘿嘿笑。那才叫好看。
苏清雪从二楼下来，听见这话，耳朵尖红了一下，没搭理他。
陈峰看了看表。
。都别走，留下来帮忙摆场地。
下午两点整。
三十个知青准时到齐，没人迟到。
这几天他们一直在帮忙搬货、清理垃圾、搬运木料。
陈峰给的日薪是两块钱一天，比工地小工还高五毛。
三十个人干得热火朝天，连洪刚都没偷过懒。
今天不搬货。今天是正式培训。
一楼的中岛柜被推到两边，中间空出一大片。
三十把折叠椅摆成三排，前面放了一块从学校借来的黑板。
陈峰站在黑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粉笔。
三十个人坐下，比第一天安静多了。
陈峰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服务。
没人回答。
洪刚坐在第一排，翘著二郎腿。
。顾客要什么，给什么。
陈峰把粉笔往黑板上一敲。
。服务，是让顾客下次还想来。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顾客进门三件事。
他放下粉笔，面对三十个人，咧嘴笑了一下。
露出八颗牙齿，不多不少。
。露八颗牙。不是皮笑肉不笑，不是龇牙咧嘴。是让人看了舒服的笑。
底下有人嗤了一声。
陈峰没理。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搪瓷杯，做了个倒水的动作。
。不管他买不买，先让他坐下来喝口水。夏天倒凉白开，冬天倒热茶。
后排有人嘀咕。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可没这待遇。
陈峰说。爱答不理，鼻孔朝天，问个价钱跟欠她八百块似的。你们要是学她们那样，趁早回家待着。
底下笑了几声。
陈峰从旁边的纸箱里拿出两件衣服。
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衫，一件藏蓝色西裤。
。你不能光把衬衫递给他就完了。这件衬衫配这条裤子好看，要不要一起试试？
他把两件衣服搭在一起，举起来给所有人看。
。这叫什么？
？有人小声说。
。陈峰把衣服放下。
。顾客花了钱，买到了好看的搭配，他高兴。你多卖了一件，提成多拿，你也高兴。双赢。
洪刚在底下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三十把椅子哗啦啦响。
。对着对面的人笑。露八颗牙。
场面一度非常诡异。
三十个大老爷们和八个姑娘面对面站着，互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