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从挎包里掏出一沓纸，递给苏清雪。
。清雪，你来念。
苏清雪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仓管岗，四人。收银岗，两人。保洁岗，两人。机动岗，两人。
她一个一个念名字，念到谁，谁就上前登记、按手印。
洪刚被分在售货员岗。
他走上来按手印的时候，陈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洪刚愣了一下。
。干得好，提你当组长。组长底薪四十五，加提成能拿六十以上。
洪刚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回去了。
登记花了一个小时。
三十个人全部签完，苏清雪把花名册收好。
陈峰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但三十个人都听得清楚。
。旷工一天，扣三天工资。连续旷工三天，自动离职。
他竖起一根手指。
。犯了任何一条，当场开除，我亲自送你去派出所。
没人吭声。
。明天见。
三十个人三三两两散去。
洪刚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陈峰，嘴巴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苏清雪收拾桌上的东西，把花名册和印泥装进帆布包。
陈峰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
。把他收服了，那七八个自然就老实了。
陈峰锁门。
。他要是连这笔账都算不明白，那他在青海六年白待了。
苏清雪笑了一声，没再说。
两个人往回走。
街上已经暗了，路灯稀稀拉拉的，隔几十米才有一盏。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虎子从阴影里闪出来。
虎子压低声音。
。出来之后，又去了东关那边的台球厅，叫了十几个人喝酒。
陈峰脚步没停。
。都是东关那片的混混，平时跟刘彪一起收保护费的。
。大福没敢靠太近，但看见他们桌上有铁棍。
苏清雪的脚步慢了一拍。
陈峰走了几步，停下来。
虎子想了想。
。他这个人我了解，喝了酒就上头，加上他舅给他撑腰，今晚不动手，明天酒醒了反而不敢了。
。等街上没人了。
陈峰看了看表。
八点四十。
。他转头看苏清雪。
苏清雪站在那里，没动。
。今晚的事不需要你。
苏清雪看了他两秒。你要干什么？
陈峰没再解释。
他拍了拍虎子的肩膀。
......
陈峰到的时候，张建国正在院子里乘凉，手里摇著蒲扇，旁边放著一壶茶。
张大伟不在，去值班了。
？张建国放下蒲扇，站起来。这么晚了，什么事？
陈峰没绕弯子，把刘彪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抢楼到今天下午的异动，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张建国听完，眉头皱起来。
。他舅是百货大楼副经理马德才。
张建国点了点头。
。刘彪这小子，小打小闹惯了，没想到胆子这么大。
。十几个人，带着铁棍。
张建国的蒲扇停了。
张建国沉默了几秒，把茶杯放下。
。等他们动手之后再抓。
？张建国看他。你不怕店被砸了？
。砸了不心疼。
陈峰说。。那栋楼是国有资产，我租下来是配合周书记的知青安置工程。他们砸的不是我的店，是县委的政策。
张建国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看了陈峰好一会儿。
张建国站起来。
他进屋打了个电话。
三分钟后出来。
。你那条街两头各两个，楼后面两个。
。陈峰站起来。张叔，还有一件事。
张建国愣了一下。
。最好让整条街都听见。
张建国看着他，笑了一声。
。我亲自去。
......
晚上十一点。
街上彻底安静了。路灯昏黄，连狗叫声都没有。
十一点二十三分。
大福从二楼下来，脚步很轻。峰哥，来了。
陈峰站起来，走到卷帘门边上，从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