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深蓝色绒布面，边角磨了一点，看得出在挎包里颠簸了不少日子。
苏清雪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
陈峰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苏清雪放下铅笔，伸手把盒子拿起来。
里面躺着一块表。
女式机械表，银色表壳，白色表盘，罗马数字刻度，秒针细得像一根头发丝。
表带是棕色牛皮的，针扣处压了一朵小花的纹样。
苏清雪的手停在半空。
她认得这种表。
上海牌女式机械表，百货大楼柜台里锁著的那种，标价一百二十块。普通工人三个月工资。
陈峰说。上次去进货的时候，路过百货商店，看见了。
苏清雪没动。
她盯着那块表，眼睫毛颤了两下。
陈峰把盒子往她手边又推了推。这块是我给你的。
苏清雪抬起头。
屋里只有一盏白炽灯，瓦数不高，光线发黄。
陈峰坐在对面，白衬衫的领口解了一颗扣子，锁骨下面还能看见上次在看守所挨打留下的淡色疤痕。
他的眼睛很亮。
。苏清雪的声音轻了。你说借五十块，我把表借你当了。
。那天你把表从手腕上摘下来递给我的时候，我就想，以后一定给你买一块更好的。
苏清雪低下头，手指碰了碰表盘。玻璃面凉凉的。
陈峰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旁边。
苏清雪仰头看他。
陈峰蹲下来。
这个姿势让两个人的视线平齐。
他伸手，把盒子里的表取出来，拉开搭扣。
苏清雪犹豫了一秒，把左手递过去。
陈峰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腕。
她的皮肤很白，腕骨细，上面有一道浅浅的晒痕，之前戴表留下的。
他把新表扣上去。
牛皮表带贴着她的皮肤，大小刚好。
。陈峰没松手。
他的拇指压在她的脉搏上，能感觉到那里跳得很快。
他叫她全名。
苏清雪没说话，但她的眼眶红了。
。每一步，你都在。
陈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
。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在干什么、要去哪里。
。陈峰打断她。
苏清雪的呼吸停了一拍。
陈峰的手收紧了一点，扣住她的手腕。
。我就问你一句话。
他看着她的眼睛。
屋里安静了三秒。
窗外有风吹进来，桌上的计划书被翻了一页，又翻回去。
苏清雪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去，落在陈峰的手背上。
她没回答。
她直接扑过来，两只手搂住陈峰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陈峰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单膝跪在地上才稳住。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在她后脑勺上。
苏清雪的肩膀在抖。
她的声音闷在他肩膀上，带着哭腔。
她没说完。
陈峰把她的脸从肩膀上扳起来。
眼泪还挂在脸上，鼻尖红红的，嘴唇抿著。
十八岁的姑娘哭起来的样子，让陈峰心里某个地方狠狠抽了一下。
前世，他没能护住这个人。
这辈子，不会了。
陈峰低下头，吻住了她。
苏清雪僵了一瞬，然后闭上眼睛。
她的嘴唇是软的，带着凉白开的味道。
陈峰的手从她后脑勺滑到脖颈，指尖碰到她的耳垂，她整个人抖了一下。
十几秒后，陈峰松开。
苏清雪的脸烧得通红，从耳朵根一直红到脖子。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还搭在他肩膀上没收回去。
苏清雪抬起眼皮瞪了他一眼。
陈峰笑了。
他这辈子重生回来之后，真正笑的次数不多。
这是其中一次。
苏清雪把脸别过去，用手背擦眼泪。
陈峰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她接过去擦了擦，又把手帕叠好还给他。
苏清雪把手帕攥在手里，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新表。
秒针在走，一格一格的，很稳。
。苏清雪把手腕转了转，灯光在表盘上划过一道弧。比我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