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拿着卷尺量，苏清雪拿着本子记，虎子和张大伟搬开堆在角落里的破桌椅和废纸箱。
一楼一百六十平，做主卖场。
二楼一百二十平，做精品区和试衣间。
三楼一百二十平，做仓库和办公室。
陈峰在本子上画了个简单的平面图，标注了柜台位置、货架走向、收银台、试衣间隔断。
他说。水磨石地面、石膏板吊顶、木工柜台，这三样最费时间，得先动。
。手艺好，价钱公道。
四个人锁了门，正准备回招待所吃饭，街对面跑过来一个人。
是招待所的服务员小刘，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们快回去！邮局的人来了！
？张大伟问。
小刘喘了两口气，脸上的表情又激动又兴奋。
陈峰和苏清雪对视了一眼。
来了。
四个人快步往回走。
还没到招待所门口，就听见锣鼓声。
不是一般的锣鼓。
是那种红白喜事才用的大锣大鼓，咚咚锵锵响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招待所门口围了一圈人。
邮
旁边还跟着两
这是八零年的规矩。
高考录取通知书，邮局要敲锣打鼓送到本人手里。
？邮局局长扯著嗓子喊。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邮局局长看见陈峰，眼睛一亮。
！京城大学中文系！恭喜恭喜！
他把第一个红信封双手递过来。
陈峰接过去。
邮局局长转头看苏清雪。苏清雪同志在吗？
。苏清雪从陈峰身后走出来。
！全省第二名！恭喜！
苏清雪接过信封，手指微微收紧。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掌声和议论声。
！一个招待所住两个北大的！
？看着真年轻啊！
？长得真俊！
张大伟在旁边乐得合不拢嘴，一把搂住虎子的脖子。
！咱峰哥和嫂子都是北大的！北大！你知道北大是什么地方不？
虎子被他勒得翻白眼。
！张大伟松了手，又一把拍在陈峰肩膀上。
！今晚必须请客！必须的！
陈峰笑了笑，把通知书收好。
邮局局长又寒暄了几句，带着锣鼓队走了。
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
回到后院，张大伟还在兴奋。
！今晚喝一顿！
陈峰说。别买多了，下午还有事。
张大伟撇了撇嘴，但还是跑出去买酒了。
虎子跟着去买菜。
院子里只剩陈峰和苏清雪。
苏清雪坐在八仙桌边，把那个红信封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陈峰在对面坐下。
苏清雪摇了摇头。
她伸手把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通知书。
一张a4大小的纸，上面印着京城大学的校徽和校名。
正文写着：苏清雪同志，经审核，你已被我校经济学系录取，请于1980年9月15日前持本通知书到校报到。
她把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放在桌上，用手掌压平。
她说，声音很轻。
陈峰没说话。
他想起前世。
前世的苏清雪，高考成绩同样优异，但因为人贩子，那张通知书从来没有到过她手里。
她的人生在十八岁那年拐了个弯，从此再也没有回到正轨上。
而现在，通知书就在她面前。
红纸金字，真真切切。
。苏清雪抬起头看他。
陈峰知道她想说什么。
如果不是他，她可能永远拿不到这张纸。
陈峰说。四百九十分，差我五分。下次努努力，说不定能超过我。
苏清雪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高考又不能考两回。
苏清雪把通知书重新装进信封，放进帆布包里。
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在收一件易碎的东西。
陈峰站起来。
。装修预算得重新算一遍，周叔说八千不够，得一万二打底。
苏清雪跟着他进了里屋。
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床。
桌上摊著昨晚的计划书和账本。
陈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