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和张大伟都回去睡了。
苏清雪坐在八仙桌对面，手里捧著一杯凉白开，看着陈峰在白纸上写写画画。
。
陈峰把笔放下，把那张纸推到她面前。
苏清雪看了两遍。
。国务院七月底批了一个文件，允许各地银行对符合条件的个体经营者发放小额无息贷款。上限两万。
？苏清雪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所以需要人推。
苏清雪把杯子放在桌上。
。这层关系够用吗？
。陈峰摇头。
。我不能空着手去找他要两万块贷款。得给他一个理由。一个他没法拒绝的理由。
陈峰用手指点了点纸上第二行字。
返城知青就业。
苏清雪想了想。
。四百多个返城知青，国营厂一年招几十个，剩下的全在街上晃。打架、偷东西、聚众赌博。周卫国是县委书记，维稳是他的命根子。
陈峰把纸翻过来，在背面画了一个框。
。装修要人，卖货要人，仓库要人，送货要人。光一家店，至少需要二十个人。
苏清雪的手停在杯子上。
。但这是第一家。
陈峰在20后面画了个箭头。
？如果我把这个模式推广到安江市其他五个县呢？
他在箭头后面写：100。
。苏清雪念出来。
陈峰把笔扔在桌上。这是我在帮他解决问题。他出一张批条，我替他安置一百个不稳定因素。这笔账，他算得过来。
苏清雪沉默了一会儿。
苏清雪把账本合上，从兜里掏出一支铅笔。
。你说框架，我填数字。
陈峰看了她一眼。
月光从院墙上头照进来，落在苏清雪的侧脸上。
她低着头，铅笔已经在纸上画出了表格的横线。
两个人在八仙桌上趴了三个小时。
计划书写了四页纸。
凌晨两点，计划书定稿。
苏清雪把四页纸叠好，用一根橡皮筋箍住。
陈峰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枕在脑后。
。同一天，市里还有一个会——全市待业青年安置工作汇报会。周卫国要在会上交材料。
苏清雪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说周书记最近为知青的事焦头烂额，天天加班。
苏清雪把橡皮筋又紧了紧。
。是给他拿去开会用的。
。陈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就是那个案例。
。明天还得早起。
苏清雪站起来，把计划书递给他。
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她缩回手，转身往自己屋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看小说网 https://kanxiaoshuo123.co
陈峰没回答。
他看着苏清雪站在月光底下，马尾辫搭在肩上，浅蓝色的衬衫领口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苏清雪没再问。
她转身进了屋，门轻轻带上。
陈峰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因为苏清雪那天穿的连衣裙，就是浅蓝色的。
第二天一早，陈峰去供销社买了两斤苹果、一斤桃酥。
用报纸包好，拎着出了门。
县委大院在老城区北头，一排灰色的二层小楼，院子里种著几棵梧桐树。
门口有个传达室，坐着个戴老花镜的大爷。
。我姓陈。
大爷翻了翻登记本。周书记今天上午有会。你预约了没有？
。但麻烦您帮我打个电话问一下。就说陈峰来了。
大爷看了他一眼。
十八岁的小伙子，白衬衫，干干净净，手里拎着水果。
不像是来告状的。
大爷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大爷挂了电话，表情变了。
。周书记家属楼，二号楼三单元201。
陈峰拎着东西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