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老板显然尝到了甜头，主动加了一箱女式碎花衬衫和两箱牛仔布的喇叭裤——这玩意儿比的确良的贵，但手感硬挺，穿上去有型。
陈峰没再搞时装展演。
没必要了。
第一场展演的效果还在发酵。
县城就这么大，三百多人看了热闹，回去一传十十传百，到第三
虎子带人在百货大楼门口支了三张桌子，从早上八点卖到晚上七点。
三天，清光。
苏清雪的账本翻到了新的一页。
截至八月九日，服装生意总流水突破一万二。
扣掉进货成本、运费、场地费和人工，净利润五千六百多块。
加上之前刨冰生意攒下的底子，陈峰手里的总资产：五千三百一十二块。
这个数字，放在80年的松阳县，够买一套带院子的砖瓦房了。
但陈峰不打算买房。
晚上，后院。
虎子、张大伟、苏清雪，三个人围坐在八仙桌边。
桌上摊著一张白纸，陈峰用铅笔在上面画了一个方框。
方框里头四个字。
海蓝之家。
虎子歪著脑袋看了半天。峰哥，这是啥？
。陈峰把铅笔搁下。
张大伟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正赚钱呢！
陈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下雨不能卖，刮风不能卖，城管来了还得收摊。货摆在地上，客人蹲著挑，跟菜市场买白菜一样。
陈峰在方框下面画了三层楼的轮廓。
一楼、二楼、三楼，每层标了字。
一楼：男装。
二楼：女装。
三楼：鞋帽配饰。
。客人进来有人招呼，试衣服有镜子，买完了有袋子装。
虎子挠头。峰哥，这不就是百货大楼吗？
。我要做的，是私营的，卖最新的款，服务最好，价格比百货大楼便宜两成。
。是一个牌子。
？虎子更迷糊了。
虎子想了想。飞鸽结实。名气大。
。名气大，就是牌子。
陈峰把铅笔往桌上一扔。
。以后不光松阳，安江市、省城、全国，到处都是这四个字。
张大伟咽了口唾沫。老陈，你这饼画得有点大。
陈峰转头看苏清雪。账上多少钱？
苏清雪翻开账本。五千三百一十二块整。
苏清雪没立刻回答。
她拿起铅笔，在纸上快速算了一笔。
。加上首批铺货，总投入大概三千左右。够。
苏清雪抬眼。
。十字路口。百货大楼正对面。
苏清雪的铅笔停了。
张大伟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十字路口东南角，有一栋三层的旧楼。以前是供销社的仓库，去年搬走了，现在空着。位置绝佳，正对着百货大楼的正门，人流量全县第一。
。
。装修就行。
苏清雪已经在算了。
她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写，写了大半页，最后在底下画了个圈。
。按现在的政策，个体户不能买产权，只能租。但那种位置的三层楼，年租金不会低于两千。
。我打听过了。房管所挂牌价是一年三千六，一次付清。
。要做正经店面，地面、墙面、柜台、灯光、试衣间，全部弄好，最少一万二。
苏清雪把数字加在一起。
后院安静了。
虎子的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张大伟两只手撑在桌沿上，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陈峰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院墙边，背靠着墙，两根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苏清雪看着他的背影。
她知道陈峰在想什么。
从绿豆汤到冰粥，从冰粥到刨冰，从刨冰到服装，每一步都踩得精准。
但每一步的本钱，都是上一步赚来的。
但这一次不一样。
上一步赚来的钱不够了。
。苏清雪合上账本。你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
陈峰把烟夹回耳朵后面。
。但得先去看看那栋楼。
八月十日，上午九点。
陈峰带着苏清雪去了县房管所。
房管所在县政府大院东侧的一排平房里，门口挂著块木牌子，油漆剥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