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伟倒吸一口气。三千?你哪来的三千?
陈峰看了苏清雪一眼。
苏清雪翻开账本最后一页。
。总计三千一百七十四块四毛。
。三千整,全部打给省城。
张大伟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他已经习惯了。
跟陈峰在一起,钱这个东西,永远是刚进口袋就往外飞。
但每次飞出去,回来的时候都翻著跟头。
与此同时。安江市冷饮厂厂长办公室。
钱大海把电话摔在桌上。
办公桌对面坐着两个副厂长,谁也不敢吭声。
钱大海五十出头,国字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他在冷饮厂干
。。流水多少?
副厂长老刘翻了翻本子。
。钱大海重复了一遍。
。加上运费,成本四百二。
钱大海闭上眼睛。
四百二的成本,八十七块三的流水。
五天,亏了三百多。
?钱大海睁开眼。
?那糖浆为什么熬不出来?
老刘的嘴动了动。
钱大海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慢慢坐回椅子里,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
老刘没敢接话。
钱大海盯着桌上的电话看了很久。
。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我钱大海。你给我听好了。三天之内,松阳的流水翻不上去,你就别回来了。
电话那头,许科长的声音发抖。
钱大海把电话挂了。
八月五日,傍晚。
张大伟骑着自行车冲进招待所后院,车还没停稳人就跳下来了。
。就说让你和苏清雪一块儿去。
陈峰想了想。
第二天中午,陈峰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把袖口的扣子系好。
苏清雪穿了那件浅蓝短袖衬衫,头发扎成马尾,干净利落。
张建国家在县公安局家属院,三室一厅的砖房,在松阳县算是体面的住处。
门口站着张大伟,穿了件他爸的旧军装外套,热得满头汗。
客厅里,八仙桌上摆了六个菜。
红烧肉、清蒸鲈鱼、炒腰花、凉拌三丝、糖醋排骨、一盘花生米。
中间摆着一瓶泸州老窖。
张建国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便装,脸上的线条松弛了不少,整个人看着年轻了五岁。
。坐。张建国站起来,亲自给陈峰拉了把椅子。
这个动作让陈峰微微一愣。
张建国是县公安局副局长,正科级干部。
给一个十八岁的小子拉椅子,这不是客气,这是把人当自家晚辈待。
。陈峰坐下。
张建国看了她一眼,点头笑了笑。
。你爸最近还好?
张大伟在旁边插嘴。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
。张建国瞪了他一眼,转头看陈峰。
。有件事,我想当面跟你说。
陈峰端起茶杯。张叔您说。
张建国沉默了两秒。
陈峰的手停了一下。
张建国的声音平稳。
二十年。
意味着王德发要在监狱里待到2000年。
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了。
陈峰把茶杯放下。
张建国的表情变了一下。
。除了参与高考舞弊之外,公安在调查过程中又牵出了三桩旧案。
。当时被压下来了,没立案。这次翻出来了。
苏清雪的筷子顿了一下。
。还有一桩是敲诈勒索,数额不大,但性质恶劣。
张建国端起酒杯,没喝。
。判了八年,送西北劳改农场。
西北劳改农场。
陈峰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前世他听人说过,八零年代的西北劳改农场,冬天零下三十度,夏天四十度,一年到头在戈壁滩上挖渠修路。
进去的人,十个有三个出不来。
。但以他的性子,在里头不会老实。减刑是别想了,加刑倒有可能。
陈峰没说话。
前世,王磊顶着他的成绩上了大学,毕业后进了体制,一路顺风顺水,四十岁当上了副厅长。
而他陈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