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一中校门口的公告栏前,从五点半开始就有人占位了。
家长、学生、老师,乌泱泱堵了半条街。
公告栏上贴了三张红纸。
第一张是文科成绩,第二张理科,第三张是各科单科状元。
人群挤得厉害。
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推著往公告栏上撞,玻璃罩子吱嘎响。
有人踮脚,有人趴在别人肩上,嘴里喊著名字,手指头在红纸上划来划去。
!够了够了,上线了!
?怎么才八十九?
就在县一中门口闹腾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红旗公社那头,另一种消息已经传了半个钟头了。
王德发家的院门从早上五点就没关过。
进进出出的都是公社的人。
大队书记、民兵连长、供销社主任、粮站的老孙、卫生所的赵医生。
连隔壁大队的会计都骑了四十分钟自行车赶过来。
王德发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
脸刮得干净,头发用梳子蘸水理过,往后背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堂屋门口,两手背在身后,笑容还算克制,但嘴角的弧度藏不住。
!全省文科状元!这是我们公社开天辟地头一回!
!啧啧啧,老王家祖坟冒青烟了。
王德发摆手。
。省里的朋友打了个招呼,说八九不离十。
这话说得谦虚,但效果一点不谦虚。
八九不离十,那就是十。
从省里朋友嘴里出来的消息,还能有错?
王磊站在院子里,新中山装的领子勒得紧,但他忍着没解扣子。
新皮鞋是昨天从县百货大楼买的,棕色,锃亮,踩在泥地上有点心疼。
他端著一杯茶,脸上挂著那种努力压制但压不太住的笑。
。王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问话的人直吸气。
这三个字他早上对着镜子练了六遍。
练到自己都信了。
院子里的人越聚越多。
刘秀芳在灶房杀了两只鸡,切了一盆猪头肉,蒸了四屉馒头。
热气从灶房门里涌出来,拌着肉香。
八点钟,一个消息从县城方向传过来。
副县长杨光远打了电话到公社办公室。
杨光远说的是:全省文科状元出在松阳县,这是天大的政绩。
县里决定下午两点在县委大礼堂举办表彰大会,请王磊同学和家属务必到场。
接电话的公社文书手抖著记了三遍,跑到王德发家门口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副县长亲自打的电话!下午大礼堂表彰!
院子里一阵欢呼。
王德发的手指头在裤缝上捏了两下。
成了。
这条线从郑培山到档案袋,从档案袋到录取通知书,从通知书到表彰大会。
每一环,严丝合缝。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
七月的天,蓝得没有一丝云。
同一时间。
县城招待所后院。
陈峰坐在石凳上吃早饭。
半碗稀粥,一个馒头,一碟咸菜。
苏清雪在旁边削铅笔,牛皮纸本子翻在昨天的账目上。
张大伟从外面冲进来,两条腿跟装了弹簧一样。
!出大事了!
陈峰嚼著馒头,没抬头。
!四百九十五分!跟你一模一样的分!
张大伟喘得厉害,手撑在膝盖上。
。王德发家杀鸡摆酒,跟过年似的。县里的杨副县长还打了电话,说下午要在县委大礼堂搞表彰!
苏清雪削铅笔的手停了。
她转头看陈峰。
陈峰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搁下碗。
天亮得早,六点不到,太阳已经把松阳县的柏油路晒出了油花。
县一中校门口的公告栏前,从五点半开始就有人占位了。
家长、学生、老师,乌泱泱堵了半条街。
公告栏上贴了三张红纸。
第一张是文科成绩,第二张理科,第三张是各科单科状元。
人群挤得厉害。
前面的人被后面的人推著往公告栏上撞,玻璃罩子吱嘎响。
有人踮脚,有人趴在别人肩上,嘴里喊著名字,手指头在红纸上划来划去。
!够了够了,上线了!
?怎么才八十九?
就在县一中门口闹腾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红旗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