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内部通报我看了。
?一年时间,全村粮食产量翻了四倍。
。包产到户之后,一亩地打四五百斤。
陈峰靠着枕头,喝了一口水。
?车间能不能承包?柜台能不能承包?
。干得好,年底分红。干不好,换人。
周卫国的手指在膝盖上没动。
。周卫国叹了口气。
?两千三百多人。加上家属,小一万口人靠这碗饭吃著。你把大锅饭砸了,谁来兜底?
陈峰的话赶得硬。
。三十多号人,一个月工资开出去多少?
周卫国没说话。
。那个饭店一个月的营业额,刨掉原料成本和水电,能剩八百块就不错了。
。一年补四万多,补了三年了,越补越亏。
周卫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些数字,他在财政报表上见过。
但从一个十八岁学生嘴里听到,份量不一样。
。谁出价高、方案好,谁拿走经营权。职工工资由承包人负责,县财政只管收租金和税。
。愿意留下的,薪酬跟绩效挂钩。不愿意的,发三个月安置费,鼓励自谋出路——摆摊、搞运输、养殖,都行。
。让私人饭店跟国营饭店竞争。市场上多几条鲶鱼,水才能活起来。
周卫国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间病房里的光线不算好,窗帘半拉着,日光灯管嗡嗡响。
但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周卫国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又想起这是病房,塞回去了。
。你要是上了大学,出来分配到机关里,三年就能当科长。
周卫国愣了一下。
这年头,大学生是天之骄子,毕业分配进机关、进企业,端的是铁饭碗。
一个大学生说不要铁饭碗,要做生意,搁别人嘴里说出来,周卫国会当他脑子有病。
但从陈峰嘴里出来,他信。
因为这个年轻人已经在做了。
七个摊位,十来号人,比县里一半以上的国营单位挣得都多。
。但有一点可以告诉您,个体户的时代,马上就要来了。
。谁站在岸上观望,连汤都喝不上。
周卫国站起来。
他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了一点。
阳光照进来,照在搪瓷杯上,亮闪闪的一片。
周卫国转过身。
他没有说更多的话。
但陈峰听懂了。
这张牌,比名片管用一百倍。
周卫国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李淑芬和周晓晓正站在窗边说话,苏清雪坐在长椅上。
周卫国冲妻女招了招手。
周晓晓往病房里望了一眼,又被她妈拽著走了。
李淑芬路过苏清雪的时候停了一步,拉住她的手拍了拍。
。里面那个人交给你照顾,我放心。
周家三口人走远了。
苏清雪进了病房,把门带上。
苏清雪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拉椅子坐下来。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病房里只有吊瓶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陈峰扭头看了苏清雪一眼。
苏清雪的手顿住了。
陈峰没再说话,嘴角往上翘了一截。
苏清雪余光瞟见他那个表情,耳根又开始红了。
陈峰这回真笑了。
苏清雪又心疼了。
嘴上骂着,手已经伸过去帮他调整靠枕了。
两天后。
县公安局。
刘民案的处理结果出来了。
张大伟拿着一份手抄的内部通报来病房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陈峰靠在床头说。
张大伟咬了咬牙。
张大伟把那张纸拍在床头柜上。
!两百块钱摆在那里,刘民亲口交代的,怎么就证据不足了?
陈峰没动。
陈峰的眼睛眯了一下。
杨光远,副县长,分管政法。
在松阳县干了十一年,根深蒂固。
前世的记忆里,这个名字也出现过。
八十年代末调去市里当政协副主席,退休前安安稳稳著了陆。
但很少有人知道,杨光远和王德发是同一个村出来的,论辈分,杨光远管王德发的父亲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