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骂骂咧咧走过来,钥匙在腰间哗啦响。
铁门打开的一瞬间,陈峰动了。
他侧身从门缝挤出去的速度快得老钱没反应过来。
等老钱伸手来抓,陈峰已经穿过院子,到了五号牢房的门口。
门没锁。
陈峰推门进去。
五号牢房里,周晓晓缩在角落的木板上。
她的左脸颊上有一道红印子,碎花裙子的袖口撕开了一截。
面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那个便衣,手里攥著周晓晓的马尾辫,正往后拽。
另一个是关在这间牢房里的女犯,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妇女,外号铁嫂,打架斗殴进来的,跟猪头一个路数。
铁嫂的手正掐在周晓晓的胳膊上,指甲掐进了肉里。
周晓晓咬著嘴唇,眼睛红了,但没哭。
陈峰走进来的时候,便衣先回头了。
陈峰抬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没有花哨。
直线距离不到半米,从肩膀发力,整个身体重心前移,拳面砸在便衣的鼻梁上。
鼻骨碎裂的声音在牢房里非常清晰。
便衣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撞在墙上,顺着墙滑了下去。
鼻子里的血飙出来,溅在灰砖地面上。
铁嫂松开了周晓晓。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便衣,又看着陈峰,往后退了一步。
铁嫂蹲了。
陈峰走到周晓晓面前。
周晓晓的手在抖。
胳膊上有四道紫红色的指甲印,渗了血珠。
脸上那道红印子是被扇的,巴掌的形状还在。
周晓晓站起来,腿打了个晃,扶住了墙。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峰回头。
老钱追到了门口,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人——猪头。
猪头是真的想上茅房,顺便出来看热闹。
老钱看见倒在地上捂鼻子的便衣,腿软了。
?!你在治安大队的看守所打人?!
陈峰的声音不高。
老钱听不懂。
但他看出这个年轻人不是在讲价,是在发通知。
!你等著!
老钱转身往值班室跑。
陈峰扶著周晓晓从五号牢房出来,走到院子中间。
张大伟已经从三号牢房出来了,老钱刚才跑出去的时候没把门带上。
三个人站在院子的枣树底下。
那条土狗闻到了血腥味,绳子拽得哗啦响。
周晓晓靠在树干上。
她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陈峰看了看张大伟。
张大伟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了周晓晓肩上。
陈峰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张名片。
他没把名片给张大伟。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正面的电话号码,念了一遍。
。县委办公室。你记住。
。记住了。
。邮局也行,单位也行,见到电话就拨。打通了说一句话:周晓晓在治安大队的看守所。
张大伟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靠在树上的周晓晓。
。去打电话。
陈峰抬头看了看院墙。
东面的院墙不高,两米出头,墙头上没有玻璃碴子。
张大伟啧了一声,跑到东墙根,踩着枣树的根部往上一蹬,双手扒住墙头,一个翻身上去了。
公安大院的孩子,翻墙这种事从小干到大。
他骑在墙头上回头看了陈峰一眼。
张大伟跳了下去。
......
张大伟翻墙走了之后,陈峰带着周晓晓退回到三号牢房。
不是自愿回去的,老钱叫了两个值班的联防队员,把他们堵在院子里。
陈峰没反抗。
打了一个便衣已经够了,再打就是袭警。
回到三号牢房,猪头和另外三个人蹲在角落里,看着陈峰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周晓晓坐在木板上,裹着张大伟的外套。
她的胳膊还在渗血,脸上的巴掌印变成了青紫色。
陈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苏清雪上次帮忙记账的时候落在摊位上的,他随手装兜里了。
他把手绢递过去。
周晓晓接过手绢,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绣的小花。
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刘民来了。
他是五分钟前接到老钱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