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好,桃肉丁腌得入味。
一碗东西,成本估计几分钱。
但这味道和卖相,放在这年头,绝了。
。糖浆四种口味,我自己的配方。
周卫国把碗放下了。
县委书记的职业习惯让他本能地做了一道算术。
三分成本,五毛售价。
毛利超过九成。如果一天出三百碗,那就是一百五十块。
一个十八岁的学生。
陈峰把周卫国的空碗收回来洗干净。
周卫国的手顿了一下。
一千碗,五百块。
就算扣掉各种成本和人工,一天到手的利润也是骇人的数字。
。我带着七个人,都是县城的待业青年。
陈峰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咬字很清楚。
。我把他们收编过来卖刨冰,五五分成,一个人一天能分八九块钱。
周卫国没说话。
他看着陈峰,眼里多了一层东西。
。但这附近能坐上海牌轿车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完。
周晓晓从外套里探出头。爸,你就告诉他呗。
。周卫国瞪了女儿一眼。
周晓晓缩回去继续吃。
周卫国重新打量陈峰。你刚才说你是今年的高考生?
周卫国的眉毛抬了一下。
一个乡镇中学的学生,张嘴就是全省前三。
要么是狂,要么是真有那个底气。
但今天这个人的表现,不像一个只会吹牛的。
陈峰洗完碗,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刨冰是季节性的买卖,入秋就没了。我想在冬天之前做一件事。
。不是散兵游勇卖汤水,是成体系的、能上规模的买卖。
周卫国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地上被太阳晒出裂纹的黄土地,沉默了有半分钟。
。我手底下七个人,以前在火车站收保护费的混混,现在穿白衬衫卖刨冰,每天按时交账,一分钱不差。
。我刚才看他那些碗,洗得比咱家的还干净。
周卫国回头瞪了她第二眼。
周晓晓把脸埋进碗里。
周卫国转回来,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和一张名片。
他在名片背面写了几个字,递给陈峰。
。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你要是遇到什么办不了的事,拨这个号码。
陈峰接过名片。
没有多余的客气话,也没有惊讶的表情。
他把名片折好,放进贴身的衬衣口袋里。
周卫国点了下头。
他扶起女儿,往轿车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
上海牌轿车发动,沿着土路开远了。
陈峰从红星水库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板车上的压面机、碗碟和糖浆瓶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他推著车进了招待所后院,张大伟蹲在灶台边上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