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个人在大桌旁边加了两条长凳，勉强挤下了。

    菜陆续端上来。

    红烧肉的肉皮炖得透亮，溜肝尖铁板上还滋著油。

    虎子的小弟们眼睛直了，筷子攥在手里，不敢先动。

    。陈峰夹了一块红烧肉搁在苏清雪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在张大伟碗里。

    虎子不用招呼，筷子已经伸出去了。

    一桌子人风卷残云。

    水饺没够，陈峰又追加了一斤。

    吃到一半，虎子打了个饱嗝。

    。今天这顿，够我惦记半年。

    。把活干好。

    ！虎子拍著胸脯。

    饭吃到七成，陈峰放下筷子。

    桌上安静了。

    张大伟嘴里含着半个饺子。

    。陈峰掰著筷子。

    。城管要是哪天找上门来，以无证经营的名头查我们，板车全扣，东西全没收。不光白干，还得倒贴罚款。

    虎子脸色变了。

    ？赵德胜那帮人？

    。赵德胜是副队长，管东城这片。人不算坏，就是爱钱。

    虎子咂了咂嘴。以前我们在百货大楼门口摆摊收保护费，他来了我们都得让路。

    陈峰记下了这个名字。

    张大伟饺子差点呛著。

    ？那玩意儿能办？

    。工商局能办照。

    张大伟半信半疑。我怎么没听说过？

    张大伟被怼得没话说，闷头扒饭。

    苏清雪一直没开口。

    等桌上的人都吃完了，她才问了一句。

    陈峰想了想。

    。户籍证明得找公社开。

    苏清雪从布袋子里翻出一支铅笔和那张记账用的纸，翻到背面。

    陈峰把需要的材料一样一样列出来。

    苏清雪写字的速度很快，条目清晰。

    写完了，她把纸递给陈峰。

    。你人在县城，跑一趟公社来回半天。

    陈峰没说话。

    他妈陈秀兰，一个守寡多年的农村妇女。

    公社那帮人的嘴脸，他前世见识得够多了。

    苏清雪看了他一眼。

    。虎子那几个点位不受影响，火车站这边，大伟盯着就行。

    张大伟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虎子在旁边插嘴。

    ？

    陈峰站起来。

    。明天生意照常。

    虎子带着小弟们走了。

    张大伟去柜台结尾款，多要了两个馒头揣兜里，说是夜宵。

    桌上只剩陈峰和苏清雪。

    苏清雪把那张写了办证清单的纸又看了一遍，折好递给陈峰。

    苏清雪把铅笔收进布袋。

    陈峰笑了一下。

    苏清雪没再多问。

    她把布袋子提起来，站在饭店门口。

    苏清雪没答话。

    她抬手看了一眼腕上新赎回来的上海牌手表。

    秒针在表盘上一格一格地跳。

    苏清雪转身往巷子里走。

    走了七八步，回头说了一句。

    。

    陈峰站在饭店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拐进巷子，消失了。

    店名。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

    回招待所的路上，张大伟啃著馒头，嘴里含含糊糊冒出一句。

    。活该你单身！

    陈峰冷哼一声，一脚踹在张大伟的屁股上。

    “妇联招待所离这儿不到三百米，我看着她进去的。”

    “赶紧回去泡豆子！明天你要是熬砸了锅，老子扣你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