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叠得整整齐齐,压在了枕头底下。
。别耽误做生意。
。过两天再来看您。
陈峰笑了。
他在院门口回了一次头。
陈秀兰站在枣树底下,一只手扶著树干,另一只手在围裙上擦。
他转身走了。
路上搭了辆运化肥的货车,颠了一个半小时回到县城。
到招待所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张大伟蹲在灶房里,面前摆着一大木盆敲碎的冰棍渣子。
五颜六色混在一起,看着乱七八糟。
。冰棍从厂里拉回来了,六十多根,用棉被裹着,化了十来根,剩下的都敲碎了。
张大伟蹲在木盆边上,用手指头戳了戳那堆碎冰棍。
?你不会是想把这堆碎渣子拿出去卖吧?
?碎成这样,看着跟工地上的泥浆子一样。
陈峰没回答。
他走到案板前,把昨晚糖渍的桃丁端出来。
一夜糖渍,桃丁已经渗出了大量果汁,颜色从白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闻著一股浓郁的甜桃香。
他又把西瓜切丁,红艳艳的果肉切成小方块,籽一粒粒挑干净。
两盆水果丁摆在灶台上。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下午在路边摘的一把野薄荷,洗净,揪下叶子。
张大伟凑上来。
陈峰拿起一个粗瓷碗,先用勺子舀了两大勺碎冰棍渣子铺在碗底。
冰棍虽然碎了,但糖味还在,化了一层薄薄的糖水,正好当底汤。
接着,他把糖渍桃丁连汁带肉舀了一勺,盖在冰渣上面。
再铺一层西瓜丁。
红配白,颜色跳出来了。
最后,撒上三四片薄荷叶。
他把碗往灶台中间一搁。
张大伟盯着那碗东西,眼珠子不动了。
碗里头,碎冰铺底,白里泛著粉。
上面是琥珀色的桃丁和鲜红的西瓜粒,汁水和冰碴子交融在一起,顶上几片嫩绿的薄荷叶搭著。
好看。
不是一般的好看。
张大伟咽了口口水。这什么玩意儿?
。记住这名字。
陈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冰渣子在舌头上化开,带着甜丝丝的奶味。
那是冰棍残存的奶精味道。
紧接着是桃丁的果香,糖渍过的桃肉软而不烂,一口咬下去汁水迸出来。
西瓜的清爽垫在后面,薄荷叶的凉意从喉咙里升上来。
冰、甜、香、凉,四个字全占了。
而且成本低得离谱。
陈峰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账。
碎冰棍,一分钱一根,一碗用两根,成本两分。
桃丁,三分钱一斤买的,一碗用不到一两,成本不到半分。
西瓜,打折货,一碗成本不到一分钱。
白糖和薄荷叶加起来忽略不计。
一碗水果冰粥的总成本:不到四分钱。
卖多少?
陈峰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
张大伟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已经学聪明了,知道陈峰定价从来不乱来。
。两毛一碗,人家凭什么来买你的?
陈峰又舀了一碗递给他。
张大伟接过碗,半信半疑地吃了一口。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他连吃了三大口,碗底朝天。
张大伟放下碗,舌头在嘴唇上转了一圈,意犹未尽。
。陈峰把碗收了。所以叫降维打击。
。你就记住一点,那帮卖绿豆汤的,不管怎么改良、怎么降价、怎么学我,他们永远在绿豆汤这条路上打转。
张大伟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你确定不是什么商学院?
陈峰拍了拍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