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回家探母
她叠得整整齐齐,压在了枕头底下。

    。别耽误做生意。

    。过两天再来看您。

    陈峰笑了。

    他在院门口回了一次头。

    陈秀兰站在枣树底下,一只手扶著树干,另一只手在围裙上擦。

    他转身走了。

    路上搭了辆运化肥的货车,颠了一个半小时回到县城。

    到招待所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张大伟蹲在灶房里,面前摆着一大木盆敲碎的冰棍渣子。

    五颜六色混在一起,看着乱七八糟。

    。冰棍从厂里拉回来了,六十多根,用棉被裹着,化了十来根,剩下的都敲碎了。

    张大伟蹲在木盆边上,用手指头戳了戳那堆碎冰棍。

    ?你不会是想把这堆碎渣子拿出去卖吧?

    ?碎成这样,看着跟工地上的泥浆子一样。

    陈峰没回答。

    他走到案板前,把昨晚糖渍的桃丁端出来。

    一夜糖渍,桃丁已经渗出了大量果汁,颜色从白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闻著一股浓郁的甜桃香。

    他又把西瓜切丁,红艳艳的果肉切成小方块,籽一粒粒挑干净。

    两盆水果丁摆在灶台上。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下午在路边摘的一把野薄荷,洗净,揪下叶子。

    张大伟凑上来。

    陈峰拿起一个粗瓷碗,先用勺子舀了两大勺碎冰棍渣子铺在碗底。

    冰棍虽然碎了,但糖味还在,化了一层薄薄的糖水,正好当底汤。

    接着,他把糖渍桃丁连汁带肉舀了一勺,盖在冰渣上面。

    再铺一层西瓜丁。

    红配白,颜色跳出来了。

    最后,撒上三四片薄荷叶。

    他把碗往灶台中间一搁。

    张大伟盯着那碗东西,眼珠子不动了。

    碗里头,碎冰铺底,白里泛著粉。

    上面是琥珀色的桃丁和鲜红的西瓜粒,汁水和冰碴子交融在一起,顶上几片嫩绿的薄荷叶搭著。

    好看。

    不是一般的好看。

    张大伟咽了口口水。这什么玩意儿?

    。记住这名字。

    陈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冰渣子在舌头上化开,带着甜丝丝的奶味。

    那是冰棍残存的奶精味道。

    紧接着是桃丁的果香,糖渍过的桃肉软而不烂,一口咬下去汁水迸出来。

    西瓜的清爽垫在后面,薄荷叶的凉意从喉咙里升上来。

    冰、甜、香、凉,四个字全占了。

    而且成本低得离谱。

    陈峰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账。

    碎冰棍,一分钱一根,一碗用两根,成本两分。

    桃丁,三分钱一斤买的,一碗用不到一两,成本不到半分。

    西瓜,打折货,一碗成本不到一分钱。

    白糖和薄荷叶加起来忽略不计。

    一碗水果冰粥的总成本:不到四分钱。

    卖多少?

    陈峰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

    张大伟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已经学聪明了,知道陈峰定价从来不乱来。

    。两毛一碗,人家凭什么来买你的?

    陈峰又舀了一碗递给他。

    张大伟接过碗,半信半疑地吃了一口。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他连吃了三大口,碗底朝天。

    张大伟放下碗,舌头在嘴唇上转了一圈,意犹未尽。

    。陈峰把碗收了。所以叫降维打击。

    。你就记住一点,那帮卖绿豆汤的,不管怎么改良、怎么降价、怎么学我,他们永远在绿豆汤这条路上打转。

    张大伟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你确定不是什么商学院?

    陈峰拍了拍他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