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残次品
    。一个在售票厅那边,一个在进站口。

    陈峰没说话。

    。。一毛钱一碗。

    陈峰把泡好的绿豆倒掉了。

    张大伟站在灶房门口,嘴巴合不上。

    十天干出两百五十多块净利润的买卖,说不做就不做?

    陈峰蹲下来灭了灶膛的火。那个支煤球炉子现场煮的,动了脑子。再过两天,他琢磨出加冰,再过三天,他学会放薄荷叶。

    。口味差个两三成,但价格便宜三成。你猜旅客选谁?

    张大伟说不出话来。

    。陈峰把灶膛里的柴火抽出来,一根根码好靠墙。。跑得越早,吃得越肥。

    陈峰没拉板车。

    他步行穿过县城的主街,拐进了北关外的工业片区。

    这片区域在县城的边角上,散布著几家小型国营工厂。

    化肥厂、农具修配厂、粮食加工厂,还有一个县食品厂。

    主要生产两样东西:饼干和冰棍。

    饼干是正经产品,供销社代销。

    冰棍是副业,夏天才干,一个车间七八个人,一台老掉牙的制冷设备,日产量三百来根。

    陈峰前世在砖厂干了四十年,县城的角角落落他闭着眼都能摸到。

    食品厂后面那条臭水沟他蹚过不下一百回,每次路过都能闻见一股甜腻腻的味道。

    那是融化的残次冰棍从下水道流出来的。

    对,残次品。

    冰棍这东西,生产过程中废品率不低。

    模具漏缝的、脱模碎裂的、形状歪扭的、冻结不均匀化了一半又重新冻上的,统统算残次品。

    正品冰棍出厂价两分钱一根,供销社零售价五分。

    利润全在中间环节。

    但残次品没人要,卖相太差,供销社不收,只能化成糖水倒掉。

    陈峰要的就是这些没人要的东西。

    食品厂的大门敞着,门卫室里坐着个五十来岁的大爷,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大爷从眼镜框上方瞅了他一眼。小伙子,你哪个单位的?

    大爷的眉毛动了动。

    80年,个体户这三个字刚从报纸上冒出来没多久,大多数人听着还觉得新鲜,少部分人觉得刺耳。

    。你去供销社买。

    。我买你们的残次冰棍。

    大爷把报纸放下了。

    ?那玩意儿有什么好买的?碎的碎、化的化。

    大爷犹豫了一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摇了几圈,嘟囔了几句,然后冲陈峰抬了抬下巴。

    销售科其实就是一间十来平米的小屋,两张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各种表格和票据。

    老刘全名刘全福,四十出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脖子上搭著条毛巾,正拿个蒲扇扇风。

    刘全福上下打量了陈峰一遍。

    十八岁的小伙子,黑瘦,穿着件补丁摞补丁的衬衫,看着就是农村来的穷学生。

    刘全福嗤地笑了。

    ?总不能让人家用手抓着吃吧?

    。刘科长,我就问一个事,你们厂的残次品,现在怎么处理的?

    刘全福扇了两下扇子。

    。化成水从下水道走。一天倒掉五六十根,赶上设备闹脾气的时候,一百多根。

    刘全福的扇子停了。

    一分钱一根。

    正品出厂价两分。

    残次品原本就是扔的东西,白捡的钱。

    他脑子转了两圈。你要多少?

    。一天最少五十根。

    刘全福算了算账。一天五十根,一分一根,五毛钱。一个月十五块。

    这笔钱不算多,但对销售科来说,能算一笔额外收入,年底报表上好看。

    刘全福出去了大约十分钟。

    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一样了,多了点笑模样。

    。但有个条件。

    。现款现结,概不赊账。残次品出了厂门,质量问题厂里不负责。

    陈峰从兜里掏出一沓钱。

    前几天绿豆汤的利润,他身上随时揣著活钱。

    。一天五十根,七天三百五十根,三块五毛钱。

    他把三块五毛钱拍在刘全福的办公桌上。

    刘全福眼睛亮了。

    这年头,办公经费紧张得很,三块五毛钱够给科室里买一箱墨水。

    。你明天早上六点半来厂里提货,找冷冻车间的小马。自己带保温的东西来装,厂里不提供容器。

    ?就是制冷设备上刮下来的那种冰碴子。

    刘全福愣了一下。

    。制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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