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陡然拔高，但立刻又压了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要挟。

    “建国，咱俩谁也别装菩萨。去年宋家庄那桩牵扯出人命的无头案，要不是我在公社替你往下压着，替你顶了雷。”

    “你以为你今天还能舒舒服服坐在这个副局长的位子上？！”

    屋里又安静了。

    张大伟蹲在墙根下面，指甲嵌进了掌心里。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地跳，每一声都在脑壳里炸开。

    半分钟后，张建国的声音终于又响了。

    。我安排人跟他对接一下，把细节理顺了。

    王德发长出了一口气。

    “好兄弟。这事稳了，等我家王磊去了京城，少不了你家大伟的好处”

    。张建国打断了他。

    “走后门出去，天黑，别让人碰见。”

    椅子腿拖地的声音。

    张大伟弹起来，连滚带爬地窜进后院的柴房里。

    屋门打开，一束光打在院子里。

    王德发夹着皮包，悄无声息地出了后院门。

    张建国站在院子里，点了根烟。

    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暗，他抽了几口，掐灭了，转身回了正屋。

    柴房里，张大伟靠着一垛柴火坐在地上。

    他没有哭，可是浑身都在筛糠似的发抖。

    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下午他妈点那三十二块钱时的笑脸。

    那是陈峰一勺一勺舀出来的血汗钱，陈峰连本带利的带他。

    而现在，他那当公安局副局长、整天把“为人民服务”挂在嘴边的亲爹，要亲手抹杀他兄弟的一生。

    夜里十一点，天象骤变。

    “轰隆！”

    一道闷雷撕裂夜空，豆大的雨滴砸在瓦片上，爆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

    张大伟从柴房里冲了出来，一头扎进了暴雨狂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