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间收钱找零,张大伟在后面洗碗递杯子。
三个人配合得严丝合缝。
到下午五点,两桶汤又卖干净了。
张大伟往铁桶底一看,连渣都不剩。
苏清雪坐在台阶上算总账。
。扣掉成本六块四毛,净赚三十块八毛六分。
张大伟把脑袋凑过来,看着苏清雪手心里写的数字,咽了口吐沫。
。苏清雪纠正他。
三十块八毛六。
张大伟的爸一个月工资三十八块。
他们三个人摆了一天摊,挣了他爸一个月工资的八成。
。张大伟转头看陈峰,表情怪异,好像重新认识这个人一样。
陈峰把钱分成三份。
张大伟的工钱加到四块,苏清雪那份也是四块。
苏清雪没接。
。你还欠着我表的钱呢。
。欠的钱我会还,工钱是你今天的劳动所得。
苏清雪抿了下嘴唇。
。等你赎表的时候一起算。
陈峰没争,把钱递过去。
苏清雪接了,叠好塞进书包的夹层里。
三个人收拾了家伙什,推著借来的板车往回走。
第二天。
陈峰天不亮就出了门。
绿豆是昨晚连夜泡上的,到了后院灶房直接下锅。
这回他改了配方。
红糖换成了白糖,又加了点薄荷叶子。
薄荷是从招待所后院墙根下薅的,没花钱。
新口味。
今天,苏清雪如约又出现了。
但三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个尾大概不是一天能收完的。
上午的生意比昨天还好。
火车站广场上那个卖茶叶蛋的大婶主动跟陈峰打了招呼。
。我给你送两碗,你帮我吆喝两声。
大婶乐呵呵地接了汤。行,够机灵。
生意有条不紊地推进。
直到正午十二点。
陈峰正蹲在地上冲洗竹筒,一片阴影突然兜头罩下来,挡住了他面前的光。
他抬起头。
摊子前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光头青年,膀大腰圆,穿着一件军绿色背心,两条胳膊上的腱子肉一块一块鼓著。
左耳上挂著一个铜环耳钉,嘴里叼著根烟,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身后跟着两个瘦猴,一个手里拿着根木棍,一个手里攥著把钳子。
光头走到铁桶前面,低头看了看桶里的绿豆汤,又抬头扫了陈峰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