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比汽车站大三倍。
一栋灰砖候车室,两个站台,每天经停四趟列车。
候车室外面是一片水泥广场,广场周围已经有几个卖茶叶蛋和馒头的小摊了。
陈峰挑了个位置。
候车室大门正对面,旅客进出必经之路。
两个铁桶往地上一墩,碗和勺子摆开。
桶盖一揭,凉丝丝的绿豆汤味道飘出来。
冰碴子是张大伟一大早从冷库拉来的,满满一桶,塞在绿豆汤桶底下,桶壁上凝出了一层水珠。
七月的太阳才刚冒头,广场上的水泥地已经开始烫脚了。
!一毛钱一碗!冰镇的!
张大伟扯开嗓子吆喝。
这小子当过民兵,嗓门比驴叫都响亮,半条街都能听见。
但效果不好。
来来往往的旅客看一眼,摇摇头走了。
不是不想喝,是不敢喝——路边摊子,谁知道干不干净?
第一个小时,只卖出去三碗。
两碗还是张大伟自己吆喝渴了灌的,严格来说只卖了一碗。
张大伟急了。
陈峰不急,他站在桶边上,眼睛盯着候车室门口。
九点钟。太阳彻底上来了。
水泥广场上的热气蒸得人头晕。
候车室里没有电扇,几百号人挤在一起,跟蒸笼没两样。
旅客们三三两两地从候车室里跑出来透气,一个个脸上都是汗。
这时候,候车室门口的台阶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手里拎着个包袱,走了两步,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台阶上。
旁边的旅客喊了起来。
!有人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