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县一中校花
    80年的英语试卷,搁在四十年后来看,难度大概相当于初中水平。

    但对这个年代绝大多数农村考生来说,英语就是天书。

    陈峰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做完全卷。

    剩下的时间,他把每一道题又过了两遍。

    没有一个拿不准的地方。

    前世那些年,砖厂来过一个下放的英语教授,老头在厂里待了三年,走之前把一箱英文旧报纸留给了陈峰。

    他没事就翻,翻了十几年,语法和辞汇量早就远超这张卷子的范畴。

    交卷铃响。

    考场外的梧桐树底下,张大伟蹲在地上,两只手抱着脑袋。

    陈峰走过去。

    。我连蒙带猜,全选的c。

    张大伟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走,我请你喝汽水去!县供销社有橘子汽水,三毛一瓶!

    两人往供销社走。

    街上到处是考完试的学生,三五成群,有说有笑的,有蔫头耷脑的,还有蹲在墙根抹眼泪的。

    张大伟买了两瓶橘子汽水,掀开瓶盖递给陈峰一瓶。

    !管他考得好不好,反正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陈峰接过汽水,喝了一口。

    甜的。

    上辈子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喝汽水是什么时候了。

    砖厂里渴了就灌凉水,连茶叶都喝不起。

    张大伟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打了个饱嗝。

    ?回家等通知书?

    ?你家里人不着急?

    。陈峰当然没说过。但他必须留下来。

    因为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前世他在砖厂里,偶然从一张糊墙的旧报纸上看到过名字的人。

    苏清雪。

    80年高考结束后的第二天,县一中校花苏清雪在汽车站失踪。

    那张旧报纸是两年后的一期地方小报,豆腐块大小的寻人启事,夹在一堆广告中间。

    黑白照片糊成一团,但名字他记住了。

    因为苏清雪这三个字在县一中太有名,他虽然是红旗公社的考生,但也在县城模考时听人提起过。

    县一中文科第一名,长得漂亮,成绩拔尖。

    后来他在砖厂又干了二十年,有一回,一个从外省贩砖的货车司机喝多了,在工棚里吹牛皮。

    。你猜怎么著?村里有个疯女人,说自己是大学生,被拐来的,天天哭天天闹,脑子都哭坏了。

    陈峰当时端著搪瓷碗的手抖了一下。

    苏清雪。

    县一中的校花,全县文科成绩数一数二的女孩子。

    被人贩子从汽车站迷晕拐走,卖进了云贵的深山里,疯了。

    那一年,她才十八岁。

    和他一样,命运被人一巴掌扇进了泥坑,再也没能爬出来。

    陈峰把汽水瓶放在供销社的柜台上。

    。怎么,你要坐车回去?

    。我想去看看车次表,后天有没有去省城的班车。

    这是借口,他要去踩点。

    那个货车司机说的细节不多,但有一句话他记得清楚。

    80年的县城汽车站,没有监控,没有安检,连个正经保安都没有。

    人贩子在那个年代猖狂得很,偏远农村丢人的事年年有,报案了也多半石沉大海。

    陈峰到了汽车站。

    说是汽车站,其实就是一块黄土空地,靠墙搭了个铁皮棚子。

    棚子底下立著块木牌,上面用粉笔歪歪扭扭写着几趟班车的时刻。

    空地上停著两辆破旧的客车,车身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

    几个旅客坐在棚子下面的长条凳上等车,有的打瞌睡,有的嗑瓜子。

    陈峰绕到汽车站后面。

    后巷不长,二三十米,两边是粮管所的围墙和一排废弃的仓库。

    巷子里堆著些破木箱和烂轮胎,地上有一摊干涸的污水。

    巷子尽头通向一条土路,土路连着城外的公路。

    如果有人在这里动手,把人迷晕塞进麻袋,用板车从巷子尾部推出去,上了土路就是城外。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周围没有人家,叫都没人听见。

    陈峰站在巷口,把地形看了个通透。

    前世他不知道具体是几点发生的事。

    因为上午汽车站有两班发往省城和邻县的客车,等车的旅客多,混在人群里不扎眼。

    苏清雪多半是来坐车的。

    高考完了,按道理要回家或者去省城。

    他必须明天一早就守在这里。

    陈峰转身往回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